那道声音响起,似是带着无尽的叹息和悲悯,“还是来我这里吧。” …… 秦衍觉得奇怪,他分明没看到任何人,但说话的声音却那般清楚,就好像说话的人就在他的身边一样。 是谁在说话? 是在说谁? 而这时,那两道声音还在议论: “你要她做什么?她早该在二十多年前就彻底死去的,这二十多年来的命是她侥幸得来的,迟早要还。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将她彻底斩杀于此,而并不是试图救赎她。” 南宫平静叹道:“她虽然的确早就该死去的,但是凡事自有定数,你我虽是神明,却也难以彻底参透天道奥秘。” “所以你想救她?” “也不算救吧。”南宫淡漠却透着悲悯的声音缓慢响起,“既是我当年一念慈悲铸成的结果,现在自然就该是由着我来善后处理。所以即便她是天道不容的产物,我也必须要对她负责到底。” “……你想怎么做?” “她在你这个世界里已经活不下去了。”南宫叹道,“去我那里吧,会有人救她,她也会救别人。” “但你这么做是在违背天道,值得吗?” 南宫的声音染了几分坚定:“神明本就该都是慈悲的,我若明知她要毁灭却仍然放任不管,才是不值得。” …… 声音还在争辩解释时,秦衍却从这些话里恍惚找到了几分真相的线索。 所以这两个声音,是他所在的世界和十三所在的这两个世界的神明在争吵吗? 至于争吵的内容——是为了十三。 什么叫做“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那个世界”?又什么叫做“她早该在二十多年前就死去的”? 十三是这两个世界都不容的人吗? 为什么? 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秦衍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一点事情真相,只待顺藤摸瓜就能查清楚十三的身世的秘密,但是却在这时,那两道争吵的声音却突然彻底消失了,秦衍抬头环顾四野,却再怎么精心去听,也无济于事。 人呢? 争吵的声音呢? 那两个还在说话的神明呢? “喂!人呢!” “出来!” “神明,你们若是真的慈悲,怎么会突然消失?” 就在秦衍心慌大喊大叫的时候,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十三灵魂却嫌恶冷啧着道:“闭嘴,吵死了。” “……” 咿? 秦衍双眸中迸发出浓烈的惊喜:“十三,你……你听得到我说话?” “嗯,你我都是孤魂野鬼,我为什么听不到你说话?”十三眼神灰暗惨败,一丝波澜也不曾有,“本以为死后就能彻底清净了,但没想到你这么吵。” 秦衍惊喜地差点落下泪来,他又突然想起那两个神明的争辩,说什么她不该出现的所以必须将她彻底诛杀,心中发慌,急忙说:“有人要害你,你快跟我走。” 十三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去哪里都是一样的,而我已经很累了,不想动。” 秦衍有些着急了,他不知道那两个神明能不能注意到他,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可能会被彻底诛杀,所以只能急切地解释:“不一样,你跟我走,我能保护好你。” 保护? 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要保护她。 十三问:“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我爱你。” “爱?”十三怔了怔,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会爱这样失败的我,是因为你没有人爱,所以想我也爱你吗?” “……” 是吗? 秦衍被十三的这句询问而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但很快,他就坚定地说:“我爱你不图回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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