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苦口婆心地试图再劝扶子春点什么,但努力半晌却也只欲言又止。 嗯…… 似乎无话可说。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嘛。”扶子春还在得意地劝说他,“不要总被蝇营狗苟的爱意给蒙蔽双眼,人没了爱不会死的,但是如果把自己卖了去给不爱自己的人换药,那她就绝对是蠢死了。” “……” 秦烨哑口无言。 前厅里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死寂中。 半晌,还是秦烨哑声纠正再三重复解释说:“我说过,我要姑娘并不是贪图姑娘的美色,我只是需要姑娘帮我一个忙。” 扶子春原本还想再满嘴跑火车怼秦烨点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却在这时候突然就来了个好奇心思。 是啊。 秦烨这般挖空心思,先是拿出半块虎符去找秦衍,又是拿出抚墟草来找她。 图什么? 所以原本嘲讽的话语就在嘴里转了个圈,扶子春扬眉问道:“帮忙?什么忙?” “姑娘前些时日去过三山寺。” 扶子春想了想:“去过。” 并且还在三山寺里救了陷入癔症心病郁结难解的大长公主呢。 “我知道姑娘去三山寺是为了做什么。”秦烨则也不再掩饰,他眼神清明坚定,认真地说,“我虽不知姑娘究竟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才能让昏睡不醒多日的大长公主化险为夷,但是我却打心眼里很是钦佩姑娘的本领,所以我想着请姑娘,替我去救另一个人也昏睡不醒多日的人。” 终于听秦烨说到重点了,扶子春眼睫稍抬。 另一个昏睡不醒多日的人? “我想,知道她的心病,我想尽快唤她醒来。” 扶子春眯起眼睛,她直勾勾地望进秦烨的眼眸深处,似乎窥探到他几分真实情绪,他平常的时候总是披着一圈表象儒雅温和与世无争的伪装,可扶子春跟他交涉这么久,早就能看穿他深藏在眼底的滔天野心了。biqubao.com 确实。 他虽然也在极力地伪装,可在说及那个昏睡不醒的人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难掩的担忧神色。 不似作假的。 扶子春想了想,她清楚这世间没谁能让秦烨这般低三下四,甚至放弃了在秦衍最为虚弱的时候落井下石的行径,也要求得她去帮忙,这般费心费神也想着救的人,一定对秦烨来说是很重要的。 谁呢? …… 似乎除却皇宫里的那位,也没有谁了。 可是扶子春却只是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她虽然有点感兴趣秦烨和太后之间的恩怨,却也并不想真的如秦烨所愿——毕竟如果太后真的命悬一线或者危在旦夕了的话,不说秦烨,小皇帝首先就该火急火燎来找她寻求帮助了,可是小皇帝没来。 那么就可见几种可能性。 一是太后其实根本就没病,她只是借故在逃避秦烨。 二是太后的确是病了,但是不太严重,小皇帝也不准备将此事宣扬出去。 三是太后虽然病了却也不至于要秦烨所说的,那种到了心病郁结难解昏睡不醒的地步,所以小皇帝才没有来找扶子春帮忙,这件事也没有传到扶子春的耳朵里。 …… 但无论哪种可能性,扶子春都不想掺和。 她不能擅自入宫的。 那么如果应下了这件事,要么是秦烨偷偷摸摸带她入宫,要么就是秦烨偷偷摸摸将太后带出宫。 无论哪一种,都很狂妄。 所以,扶子春当下毫不遮掩自己轻蔑鄙夷的笑容,说出的话,更几乎字字都是在往秦烨心头上扎刀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太后不想跟你过多纠缠,贤王又何必死缠烂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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