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妆扮得花娇柳媚,眼角眉梢自带着一股魅惑风流色,除却——一双手被纱布绷带包裹成了粽子模样。 她伸手示意自己的手受伤,所以只颌首示意了礼数,随即自顾自地落座在旁。她并不去解释自己为何姗姗来迟,也不解释自己双手为何缠缚成这般模样,她只是神色慵懒地轻声问:“贤王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听说六弟前两日遇刺受伤了,现下急需抚墟草来滋补生息。”秦烨也不见怒容,他沉稳平和地笑着掏出来了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抚墟草来,“我前些年因为腿疾的缘故遍寻奇珍异宝,发觉碰巧,就还有这么一株抚墟草,所以就想着将它送过来,也好让六弟身体早日恢复。” 扶子春笑容温和平静,眼神稍稍掠过盒子里的那一株药草——的确是抚墟草没错,特定的清苦药味这般充沛,她都不用费力,就能鉴定了。 只是—— 扶子春并没有伸手去接这一株抚墟草。 她单手撑腮,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疑惑和惋惜来:“贤王愿意慷慨解囊,确实是好,只是现在摄政王还在昏睡,我无力也不能命令摄政王府拿什么东西跟王爷换的呀。” “有的。”秦烨目光幽幽地说,“我只要姑娘你。” “我?”扶子春恰时地露出惊诧震惊的神色来,又故作羞涩地说,“确实有不少人夸我这张脸堪称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只是我现在到底已经怀孕三月了,实在不能再做什么祸国殃民的祸水了,所以很抱歉,我只能提前谢过贤王的好意……” “我并非是想将姑娘娶进贤王府。”始终铭记要将儒雅温和表象刻在皮囊外面的秦烨,闻言都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反驳解释说,“我只是想让姑娘帮我一个忙而已。” 这话秦烨先前就曾经说过了。 唔。 看来是真的。 只是—— 扶子春确实没办法能让秦烨永久性地摆脱轮椅。 寒毒并不是一种病毒,它是天道强加在大晟皇城里的一道枷锁。 她虽然是变故,虽然医术还能勉强凑合,却也无法做到彻底根除。biqubao.com “姑娘心有疑虑忌惮也是应该的,姑娘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在此发誓,提前保证我对姑娘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秦烨见扶子春沉默,还以为她在费心斟酌,“并且,大晟皇城上下都知道姑娘对本王六弟情真意切,而我不过最多只借用姑娘几天光景,姑娘拿到这一株抚墟草喂给本王六弟,届时等六弟醒来后,了解前因后果了必定对姑娘感激涕零。救命之恩在此,姑娘日后的荣华富贵可都享用不尽的了。” 这话确实很诱人,扶子春很可耻地心动了。 但随即,她笑了:“我为什么要卖了自己去换抚墟草呢,反正摄政王又不爱我,我就算救了他也得不到太多的奖赏和富贵,但现在他昏睡着,整个摄政王府的人却都称呼我为王妃,我能翻云覆雨哎。既然权力在我手上,我还这么拼命累死累活地救摄政王干嘛呢?” “……” 秦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哑口无言。 这话也是可以说的吗? 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不是爱六弟的吗?” “爱?”扶子春笑着,却也满嘴跑火车,伸出来两只手给他看,“爱又怎样,我又得不到他的爱。你看我的手,我都割腕自杀过了,像是还没大彻大悟参透是非的那种蠢货吗?更何况这年头爱有什么用?” “……” 秦烨整个人都傻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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