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烨稍稍怔住,随即他眯起眼睫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本王可从来都没说过,本王想要去救的人是太后。” “不是太后还能有谁?”扶子春没什么表情地翻起了白眼,“除了太后,你贤王殿下又还会对谁这般亏欠、这般容忍、这般低三下四苦苦奉迎?只是可惜啊,太后娘娘注重名节,所以那般明显的拒绝你看不懂就罢了,现下竟然还想这种明晃晃的厌憎都不懂,非要冲上去做现眼包——” “……” 即便话说的这般难听,秦烨依旧没有发怒,甚至他还能阻止了要替他辩解的红袖的动作。 他一贯能容忍的。 “最近皇城里关于本王的传闻确实挺五花八门的,无所谓。”所以当下,他也能视若无睹地继续笑着问:“姑娘只管救人,我只管将抚墟草送给姑娘。你我共同合作的事情,我不去深究你拿了抚墟草是喂给摄政王还是自己吃,你就也不要刨根问底问病人是谁,咱们互相尊重,合作共赢,不好吗?” 听起来确实还算不错的哦。 扶子春笑起来。 随即她也是真的意识到了,秦烨是真的能忍耐。 行吧。 扶子春笑起来:“可以,我可以帮你让昏睡不醒的太后醒来,也可以给你指明太后的心病究竟在哪,只是——我想要的却并非是抚墟草。” 她不要抚墟草? 秦烨稍怔,却也很快就回神:“姑娘想要什么,本王都会给姑娘取来。” 扶子春扬起下巴,神色有倨傲冷漠:“我要贤王殿下舍弃手上所有权势,解甲归田隐姓埋名,从此远离朝堂。” …… 秦烨的脸色登时就黑如锅底。 原本的儒雅温和表象也隐隐有了皲裂痕迹。 他咬牙。 双眸极快就变得赤红一片。 但很快,他眼神里又流露出浓浓的疑惑和探究之意,更是在警惕地将扶子春从头打量到脚后,才终于像是醍醐灌顶般的眯起了眼睫,似笑非笑地哼道: “我说你怎么医术这么高超,连那么多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你却能轻松解决。说怎么摄政王府的人会心甘情愿地称呼你为摄政王妃。我说怎么现在秦衍昏睡,王府竟然能轮到你当家。我说你怎么都怀孕了三月,秦衍竟然还能容忍你留在摄政王府……原来到头来,竟然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被一叶障目。” 红袖神色懵懂疑惑。 扶子春也扬眉看着他轻笑起来。 片刻后。 秦烨幽幽地补充笑道: “陆小姐,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啊?” …… 还没等扶子春给出反应,红袖诧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凑近些小声提醒:“王爷,这是被摄政王留在身边的替身十三,不是陆汐颜。真正的陆汐颜现在还远在荥台边境,她不可能是陆汐颜。” 秦烨却只是勉强扯着唇角,朝着扶子春露出一个冰凉刺骨的笑容来。 神色却异常笃定。 “真没想到,这天下间竟然真有两个人生得一模一样。” 秦烨到这时才彻底恍然大悟——难怪秦衍会愿意跟陆汐颜和离,难怪和离后他又一蹶不振。因为跟秦衍和离的陆汐颜并不是秦衍爱着的陆汐颜,秦衍爱着的陆汐颜,就是眼前的这个笑容慵懒的女人。 难怪。 难怪。 都是他前段时间被一叶障目,加之太后病重,所以即便有了疑惑也没有往深处想,才会无数次和真相擦肩而过。 啧。 秦烨眯起眼睛轻笑:“陆小姐。” 他这么说着,看向她的眼眸深处却满是冰凉刺骨的寒意。 他问:“真不愿意帮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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