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跟在秦衍身后疾行了一刻钟后,到底是被累得气喘吁吁,实在没有力气了,就也放弃了试图掰着秦衍的耳朵将他强硬唤醒的可能。 他听不到感受不到的。 他沉浸在他的梦里。 不过好在,这里确实是一场梦,秦衍无论快步走了多远又走了多久,最终却不过还是在跟她的三步距离之内。扶子春擦着因为刚才快步追了很久,而冒出来的汗,一边头疼地想着秦衍这是在发什么疯。 “行了,你别暴走了,你没走烦,我都看烦了。”走得腿疼的扶子春忍无可忍地去拽秦衍的衣袖,强行让他停下脚步。 但是秦衍却依旧不甚清醒,他眼神茫然惶惑,在不停地环顾四野,似乎是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东西似的。并且他的眼眸也异常赤红,这么看上去,倒像是他才刚刚痛哭过一场似的。 哭? 意识到这点的扶子春稍稍怔愣。 她想起秦衍似乎很少哭。 四岁和十四岁的秦衍甚至都很少哭。 结果他现在在哭? 原本还不甚耐烦地,想着逼问秦衍在发什么疯的扶子春只觉得心口处胀痛酸涩得紧。哭得这么难过伤心,她怀疑秦衍应该是想起来了他的母妃,但紧接着,秦衍突然甩开了她的胳膊,继续跌跌撞撞地踏上了四下奔走的路程。 “哎——” 扶子春再伸手拽他,就再度被推开拒绝。m.biqubao.com 扶子春刚刚涌起的酸涩胀痛的怜惜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正想着要不然直接一拳头把他给弄晕呢,就突然听到了秦衍类似于低声喃喃的话语: “为什么你也要抛弃我?” “只剩下我了。” “你可以因为我犯了错而不再爱我,但为什么要告诉我从最开始我就不在你的选择范围之内?” “你是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所以才能那般干脆利落地抛弃我?” “不行。” “我不信。” “我得找到你,我必须要找到你。” “我一直在找你,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 扶子春听到秦衍这般絮絮叨叨的话语,整个人简直是如遭雷劈。 她懵了。 又瞬间恍然大悟。 所以说秦衍之所以在这里疯狂暴走,实际上是陷入了癔症,是想着早点找到她,所以才即便被磨破了双脚,也不愿意停下脚步的吗? 他是在找她啊。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扶子春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秦衍身上的衣衫——有点眼熟。 再看,这不正是她最初跟南宫说想要回二十一世纪,所以借南宫之际入了秦衍梦里跟他告别的时候,秦衍所穿的衣服吗? 她跟秦衍告别的时候,只感觉到了深深的疲倦乏累,所以说完了告别话语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梦境。 但,秦衍呢? 秦衍是也立刻醒来了吗? …… 现在的情况证明,好像并没有。 她从那场梦境醒来,秦衍却任由着自己陷入了这场荒诞诡异的梦境。 扶子春只觉得后背发凉,眼眶温热的同时,心脏也好像有谁拿着刀子重重地往里捅,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挤压得不像话了。 喘气都是痛的。 可偏偏她却将秦衍沙哑的喃喃声音听得异常清楚: “为什么连你也要抛弃我呢?” “为什么不爱我?” “天道为何单单对我如此不公?” …… 扶子春彻底听不下去了,她猛地伸手拽住了秦衍手腕逼着他停下脚步,后又在他再次意图将她推开之前,伸手死死抱住了他。 怀里突然撞进一块温香软玉。 秦衍怔住。 他像是木头一般僵硬在原地。 面无表情地眺望远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61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