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闻言，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随即耸肩摊手表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等世界毁灭吧。” “真好！世界要毁灭啦！” “还管什么朝顾，救什么秦衍？” “大家一起死翘翘！” …… 南宫被扶子春这毫不掩饰的摆烂给整懵了，偏偏这时候那棵银杏树也非常配合地开始往下掉银杏叶，他怔愣半晌后才急忙去拽扶子春的衣袖，咬牙解释：“我不是要袖手旁观的意思，你这个人，你——你竟然连讨价还价都不会的吗，直接就这么认命了？”m.biqubao.com 扶子春幽幽看他。 “……好吧。”最终还是南宫败下阵来，他觉得发间的银杏叶子碍事，扯了几下没扯掉，“我知道你最不擅长的就是催眠和精神控制，这样吧，我可以帮你解除朝顾对秦衍下的精神控制，但是你想必应该也能看出来，秦衍现在是心病甚重，以至于就算我给他解除了精神控制，但他应该还是想着沉溺于虚假幻境里不愿意醒过来——” “所以，还是需要你去唤醒他。” 南宫伸手问：“明白了吗？” …… 明白了。 当初她的离开到底是给秦衍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损伤，无关乎朝顾或者他人，这就是她跟秦衍之间梗着的问题。 既然是他们的问题，就是他们自己解决。 “好。”扶子春正色，“你替我解除朝顾对秦衍下的精神控制，我也答应你，会尽量尽快找到朝顾进而阻止他的疯狂行径——不过，我先问一嘴，如果到时候情况万般危急，他还冥顽不化，在那种我完全无法阻止说服他放弃的时候，可不可以直接杀掉他？” “……” 南宫却诡异沉默了数息，才犹豫着说：“你是医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么能口口声声将人命这种东西挂在嘴边。” “但朝顾都能下决心要杀掉我杀掉秦衍，我杀他难道都不行？” “……这。”南宫却还是在犹豫，似乎有所顾忌的模样，“你最好别杀他。” “啧。” 扶子春翻了个白眼，顿时觉得没意思了。 不过她想想，也是能理解的。 朝顾毕竟也曾经是气运之子，是天道的亲儿子，即便后来叛逆试图毁灭世界，但依旧磨灭不了他曾经深得天道喜欢的事实。也毕竟曾经是亲儿子嘛，犯了错也是亲儿子，舍不得直接毁灭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是突然间就有些棘手了呢。 不好处理。 等等。 想想。 “既然你这么为难，那我就尽可能不伤他性命了。”扶子春也挺好说话的，“就算到时候我实在无法劝说他放弃，撑死也只是打断他手脚，或者彻底毁掉他想实践那种毁天灭地危险想法的本事，就不再管他了，好吧？” 南宫神色虽然像是还有所顾忌，但犹豫数息，吞吞吐吐，却到底是闭了嘴。 得到南宫默认赞同了的扶子春，扬眉又问：“那我现在，可以从这场梦境里醒来了吗？” “不能。” 南宫一挥手，随即扶子春就在眼前的迷雾里窥探到了秦衍的影子。 “你先去看看他吧。” …… 似乎是坠入了一场荒诞而又诡异的痛苦梦境里。 秦衍在原地不停地奔走着，他好像陷在了自己的魇里，一直一直在走，扶子春都看到他的鞋子都被磨出的血泡流出的血水脓水给浸透了，但秦衍却依旧冷漠着脸，一直在走，一直在走。 扶子春快步朝他跑过去，试图跟他讲话。 “秦衍你怎么一直在走？” “是我啊。” “你看得到我吗？” ……但秦衍还在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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