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我当初没有想着要抛弃你,我只是太疲倦了,想着短暂地歇一歇。” “我没想到我的离开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痛苦。” “对不起。” …… 扶子春声音哽咽沙哑,她的这些话落在秦衍耳朵里的时候,他仍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好像感觉到了皲裂般的疼痛。 他觉得莫名其妙,他眺望着远处方向。 他不知道他的陆汐颜在哪里,他只能一直不停地往前走,试图找到她。 他意识不到自己陷在异常诡异荒诞的痛苦梦境里,也无法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似乎无论怎么奔走都无法彻底远离这片规则铺就的迷雾。 但他很痛苦。 …… 为什么走不出去? 又为什么找不到她? 他很费解。 直到—— 似乎有什么东西灼烫到了他的脖颈及心口处的肌肤,秦衍从这份灼烫的疼痛感觉里终于找回来了几分茫然的神智,他有些恍惚地眨眨眼睛,视线终于得以慢慢聚焦。 耳朵里,还能隐约听到扶子春愧疚的道歉和先前从不曾宣之于口的滚烫爱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痛苦。”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抛弃你,也从来都没有利用过你。” “我是真的爱你,无论先前还是现在乃至于是以后,我都爱你,且只爱你。” …… 秦衍怔住,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根本就没清醒呢?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先前那个诡异荒诞的痛苦梦境,又跑到了眼前的这个甜蜜却满是陷阱的虚幻梦境里了呢?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听到陆汐颜在给他道歉,陆汐颜在说爱他? 可是这份灼烫感觉好明显。 她的眼泪好像能穿过他的衣服渗透进他的肌肤,最后再稳稳地滴进他那千疮百孔的心口,轻轻抚平了他的悲痛和心碎。 半晌后。 秦衍终于稍稍有了动作,他不敢将怀里的人推开,看怀里的人是不是真的就是陆汐颜,却也不敢用言语询问她说这些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他伸开手,手臂在半空中僵持了很久很久,最终却只是轻轻地放在了扶子春的后背上,拍了一拍。 像是安抚哭得伤心的怀里人,也像是在透过怀里人,在轻拍那个满身疮痍的自己。 “没事了。” “别担心。” 秦衍这般低声喃喃着。 随即,在扶子春略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试图辨认是真是假时,他两眼一黑彻底在这场荒诞的梦境里醒来。 隐约间,耳畔恍惚响起了流风疑惑的嘀咕声音:“奇怪啊,今天王爷怎么睡这么沉?我都叫了好久了都没能将他叫醒。哎,他要是还不醒的话,那个叶冰凝我到底要怎么处理呀……” …… 银针被拔起。 扶子春也在这一瞬间,陡然惊醒。 眼前朦胧世界还没等她看清楚,耳畔就顿时响起了好几道松口气的声音: “总算醒了。” “是啊。” 随即,有人凑近了些,沙哑着声音问:“颜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痛。 手痛。 全身的四肢百骸似乎都是酸痛的。 好像被谁揍了一顿。 痛。 扶子春嗓音染着些许痛苦,眼前世界慢慢清晰,她也终于看清了旁边人的脸——徐与安。只不过眼前的徐与安要憔悴疲倦不少,不似先前沉稳,甚至都生出了青色的胡茬,眼里正流露着满满的怜惜和愧疚。 “对不起,那天都怪哥哥去晚了。” 扶子春稍怔。 但见徐与安自责,她下意识想安慰他没事,但一伸手就看到了自己几乎被包成了粽子的双手。 一瞬间,所有被迷雾笼罩着的记忆回笼。 想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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