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她……” 让她什么呢? 让她悔不当初,让她向他道歉? 不知道。 朝顾的语气里裹挟着满满的怨憎和仇恨,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扶子春真的失血过多的幻觉,她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朝顾混浊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类似于眼泪的东西。 错觉吗? 扶子春艰难地喘息着,这么想到。 应该是错觉吧。 但—— “嗤。”扶子春却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虚弱地笑:“你别对我发狠,我只觉得你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似的。” 看着这么狠,怎么眼睛却还湿润了呢? 嗯哼? 扶子春这类似于嘲讽的轻笑瞬间就激怒了朝顾,他眼圈赤红,再度伸手死死地掐扼住了她的脖颈。但是他却只是掐着她,而并没有选择收紧虎口力道。 所以与其说他想掐死她,倒不如说他只是在逼她赶快闭嘴。 在意识到这点后,扶子春这种时候都还能露出点笑来,甚至带了点轻快的意味,扬眉问:“怎么,被我说中了吗?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想着要报复她吧,你只是想找到她。至于找到她后,你究竟是想弄死她以报复她对你的利用和欺骗,还是想把她留在你身边逼着她听你这些年来对她日日夜夜的想念——这些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不行。 不行了。 失血太多,她已经很难继续维持清醒的神智了,即便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激怒朝顾,必须得尽力维持住朝顾的的精神状态趋于平静平稳,但是她却也几乎是冲动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想着使劲刺激一下眼前的这个已经近乎疯魔了的男人。 他会怎么样呢? 被她看破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他究竟会怎样呢? 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还是—— 扶子春有些茫然地眯起眼睛,她发觉自己眼前隐约现出一片天地疏离的白光,好像是突然间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里,她被锁在其中,无论如何都寻找不到方向,也没办法从这里面逃离。 她近乎茫然地想着:“这里是,死后的空间吗?”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突然全身一震。 不对。 她虽然被匕首割开了手腕,但是朝顾所用的力道不算太重,伤口也不算太深,按照那个失血速度的话,她最多也只是失血低温昏迷,而并非是直接死去。 那就是没死。 那她现在就是在昏迷状态了。 昏迷。 扶子春意识到这点后,奋力咬住自己的舌头,尖利的剧痛传来时,扶子春也像是陡然噩梦惊醒似的,猛然睁开了眼睛,还在心有余悸的同时,就清楚地尝到了满嘴血腥味。 入眼的地方仍是幽暗阴森的山洞。 扶子春一怔。 回来了。 她刚刚应该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但原本掐扼住她脖颈的朝顾,现在却正怒不可遏地盯着山洞外面的方向,随即,扶子春就听到一道破空声响,一支长箭顺着朝顾的拿着匕首的胳膊擦了过去! “放开我们王妃,我可以饶了你一条命!” “你死到临头了!” “颜儿——” 好几道声音此起彼伏地在耳边炸响,扶子春还有些怔愣,余光就已经看到了幽暗山洞门口站着了一群人。 看来是她的计划成功了。 人来了。 扶子春几乎热泪盈眶,原本萦绕在心头的委屈情绪也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想去摸心口处的银杏叶。 但没力气。 “没想到真被你们找到了。”而朝顾却也冷测测地笑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她死了,我照样能达成所愿!” 匕首再度扬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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