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啊,竟然愿意为了她打破自己的规则,你人还真的怪好嘞。 扶子春笑不出来。 她平静地躺着,尽量让自己保持神智清醒,奋力动了动手腕,试图趁着朝顾出神回味的时候,去摸到心口处放着的那一枚银杏叶。 但是太累了。 她仍然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力气。 很烦。 就当扶子春努力了许久却也无济于事,甚至激出了一脑门汗也没曾做到挪动一星半点的时候,沉默半晌的朝顾终于开了口: “你猜的没错,她的确是异世界的人,她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最擅长的就是催眠控制。我跟她相处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 “……” 没有力气的扶子春忍不住想吐槽:到底有多少年啊,至于用这么多重复的“很多”吗? 朝顾很快就给出了解释:“应该有二十多年了。” “……” 扶子春闭嘴,因为那确实挺多年的。 “这些年来,她教我读书学习,护我健康生长,甚至我的催眠术也都是她亲自教给我的,我原本以为这种安稳平静的生活会持续很久很久,直到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原来她根本就不爱我,她之所以心甘情愿地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不过是想送我去死——她是个骗子。” 说到这里的朝顾双目赤红,握着匕首的手狠狠指着扶子春的脸:“你也是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 “别……” 扶子春吓得瞳孔骤缩,这是匕首啊,快拿远点啊!她被吓得真来了几分力气,急忙大喊,“你怎么知道她是骗你的?她可是陪了你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的人!待你更几乎是掏心掏肺,亦师亦友,这其中就不可能有误会吗?” 本以为这么说能多少安抚得朝顾疯狂的心智,谁料他听后却更加疯狂了,甚至话音都染着咆哮: “误会?这世界本就是围绕气运之子而生,而我不过是侥幸得了个气运之子的名头罢了!所以,所以最开始她之所以选择靠近我,不过就是为了我的身份而来!后来更是在天道试图摧毁我之后,她整个人对我就陡然冷淡下来,最后更是在利用我挽救了岌岌可危的世界后,就直接残忍离去!” “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种种!” 朝顾目眦尽裂,更是恨不得声声泣血: “你说,这其中还能是有什么误会?你说,你说啊!” “……” 想比于朝顾的恼怒愤恨,扶子春则目瞪口呆。 整个人都忍不住恍惚了。 她的世界观也都要随之崩塌了。 三观炸裂。 好家伙,这个世界里气运之子批发的吗?顾渊鸷是,秦衍是,眼前这个朝顾竟然也是? 扶子春哑口无言,而朝顾却也在短暂的咆哮发怒后,又重新捡拾起了几分的清醒理智回来,虽然他呼吸仍然滚烫急促,却到底没有再如同困兽般歇斯底里了,他浑身颤栗着,只在好容易平息了些许心情后才哑声重复问道: “你说,这其中可能有误会吗?” “我亲眼看着她抛弃我而去的。” “再没有回头。” “我在这个世界里等了她二十多年,我等她的时间,比她陪伴我的时间还要久了,可我依旧没有等到她回来我身边。” “我不甘心……” 朝顾这般咬牙切齿地重复说: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所以我必须要打开异世界的大门,我要找到她,我要把她抓回来锁在我身边!我要让她后悔曾经对我做出的欺骗和利用,我要让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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