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就好了!” “哈哈哈,我的愿望终于要成真了,终于……” 匕首狠狠扎下来的时候,扶子春听到两道尖锐慌张的喊声炸开: “不要!” “放开她——” …… 怎么办?好像真的躲不过去了,因为她现在真的没有一丁点力气。 现在甚至连打开隐藏空间的力道都没有了。 真的要死了吗? 死在这里? 扶子春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想了很多遍,她想着流风都已经带着人过来了,那么可以证明秦衍应该也得救了吧?秦衍对朝顾来说没有任何用处,那么秦衍不会死的。 不会死就好。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的第一想法是秦衍没出事就好,第二个想法就是自己真的鲁莽,好像多强是有点对不起她跟秦衍的孩子…… 但是就在双目赤红的朝顾攥着匕首将要扎进扶子春心口时,狠戾不留情的动作却生生僵在了半空。 扶子春稍怔。 她眯起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扶子春隐约看到匕首最尖锐的部位处,似乎多了一样东西,那个东西的翅膀还在轻轻扇动着,好像正是引领她来到这个幽暗阴森山洞的,那只,蝴蝶。 蝴蝶? 扶子春又愣了一会。 随即,她突然想到南宫先前曾跟她说过的,神明寄居在世间万物山水风雨里,任何的植物动物,都有可能会成为短暂寄居神明的物体。 她先前就曾经好奇过,一只蝴蝶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还能给她带路呢? 或许…… 有没有可能,这只蝴蝶身体里寄居着神明? 南宫的话不太可能。 但——扶祁呢? 会不会,这只蝴蝶就是她兄长的化身? …… 朝顾很快也注意到了匕首上的这只蝴蝶,他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怒斥了声:“滚开,滚开!” 但那只蝴蝶却还是不愿飞走。 很快,朝顾和扶子春也都意识到了,如果朝顾还想着攥着这把匕首扎进扶子春心头的话,就不可避免地会伤害到这只蝴蝶。 扶子春也慌了,哑声大喊:“别管我,你快飞走,你快飞走啊……” 不能。 绝对不能。 她并不能确保蝴蝶死了后,会不会伤害到扶祁,但是她却知道如果这只蝴蝶真的是扶祁的话,扶祁肯定宁死也要保护她的。 她何德何能。 让扶祁几次三番豁出性命地来救她。 “我求求你了,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啊……” 直到这一刻,扶子春才真正感觉到了后悔的滋味,她万般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置身险境来做这件事……如果她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如果牵连到了扶祁的话,不行,不行! …… 朝顾竟然也没有真的甩开这只蝴蝶,或者真的攥着这把由蝴蝶趴着的匕首扎进扶子春的心头。 他恶狠狠地回眸瞪了眼不远处快步朝这里跑过来的那群人,攥着匕首,跑了。 …… 跑了? 流风一行人也没有想明白朝顾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还是下意识地冲过来,双眼猩红全身颤抖的徐与安上前捂住了扶子春还在流血的手腕,而流风则带人试图继续追赶逃跑了的朝顾。 “颜儿,颜儿你醒醒!” “颜儿你别睡,你千万别睡——” …… 好吵啊。 “蝴蝶,蝴蝶没事吧……”扶子春朦胧地抬起眼,隐约间看到了徐与安写满焦急慌乱的脸,有这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还想着说什么的时候,就两眼一黑。 太累了。 实在是太累了。 徐与安瞳孔骤缩,当下就着急地抱着扶子春就往外跑,等他跑出狭隘山道时,稍微一抬眼,就看到了一树银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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