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摇了摇头。 东方肖的心彻底死了。 他靠在椅子上缓了好久,这才开了口。 “辛苦你跑这一趟,若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好。” 云锦点了点头,起身朝外面走去。 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她突然间转身,语气格外沉重。 “死亡并不可怕,可活下来却需要很大的勇气,我知道赵茵死后你就想随她而去,可你真的忍心看到你父皇的江山拱手让人,西梁的百姓遭遇战火、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吗?” 她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看东方肖的选择了,若他还是执意要随赵茵而去,那她也不会插手的。 毕竟,良言难劝想死鬼,她救得了他一时,却救不了他一辈子。 北辰尧一直在宫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了,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 入手就是一片冰凉。 北辰尧皱了皱眉。 “出什么事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云锦咬了咬唇,半天才松开。 “西梁皇帝,不行了。” 咳,他还以为什么啊,原来就这个啊! 北辰尧执起她的手,用帕子轻轻擦拭。 “正常人经历宫变都会身心受损,得休养好长一段时间才行,更何况西梁皇帝本身身体就不好,亲眼看到女儿逼宫,儿子死在他面前,又连着不吃不喝好几日,身体自然受不住。” “若是狠心一点的皇帝,说不定能扛过去,可西梁皇帝明显顾念亲情,优柔寡断,自然会产生心结。” “心结一旦产生了,整个人就废了。” 云锦伸手抱住他,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叹一声。 “儿女都是债啊,要是没有朝颜,他肯定能多活几年,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心寻求解脱了。” “要是将来我的儿女变成这个样子,我一定会气死的。” 毫不夸张。 北辰尧都被她逗笑了。 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你在想什么呢,咱们家可没有皇位要继承。” “那倒也是哦。” 云锦嘿嘿一笑,心头的烦躁和焦虑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回家吧。” 西梁皇帝积郁成疾,药石罔医,没过几天就驾崩了,安亲王带着阿鸢姑姑还有朝露进宫守灵,云锦等人身份特殊,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 当然,他们也不想参与西梁的事情,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云锦等人之所以会来西梁,是想找到阮姨娘,谁知道中途却遇到了朝颜,进而发生一系列事情,但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阮姨娘。 根据消息显示,阮姨娘就是在西梁都城消失的,可这段时间里,他们明里暗里已经将西梁都城翻了一个底朝天,却仍旧没有阮姨娘的下落。 云锦都有点气馁了。 临近十一月了,天气逐渐冷了下来,西梁皇帝的遗体在钦安殿放了七日,这才送到皇陵。 生命最后一段时光,是东方肖陪着他度过的,西梁皇帝本就看重他,再加上这段时间看到他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放心地将皇位传给了他。 除了信任以外,他也希望可以用皇位吊住东方肖的命,免得他了无牵挂,草草结束他的一生。 安葬好西梁皇帝以后,东方肖就继位,成为西梁的新帝。 新帝登基那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仿佛从前的都过去了,西梁即将迎来崭新的明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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