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谢谢你的宽慰,可我不是小孩子,知道我自己犯了错。” “若不是我鬼迷心窍,阿茵也不会死,阿茵不死,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做错了事情,根本就不能无动于衷,现在这样的结果就挺好的,我以死谢罪,阿茵在天之灵也可以得到安息,我在十八层地狱待几十年,洗刷清自己的罪孽,就可以转世投胎,清清白白做人了。” 说到这,他笑了一声。 “若有来世,我还想与你做兄弟,不过到时候要我为兄,你为弟,因为这样我就可以照顾你了。” 血吐的越来越多了,东方肖已经紧张得语无伦次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坚持住,我这就给你宣太医。” “没用了,四哥,我大限已到,即使是大罗神仙降临,也救不了我了。” 卫王握着东方肖的手更紧了,气息虽然微弱,但神色却十分坚定。 “四哥,你就答应我,下辈子让我做你的哥哥,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biqubao.com “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太,太好了。” 愿望被满足了,卫王松了一口气,面色更加灰白了。 “如此,我便,便,死而瞑,瞑目了。” 手垂直落下,他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不!” 东方肖的怒吼声震破云霄,可他的弟弟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除了亲身经历者,没人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朝颜公主和她的狗腿子都被拿下了,暂时关押在宫中暗牢,听候发落。 卫王一生积德行善,虽一时行差踏错,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但鉴于苦主东方肖都不予追究,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卫王的灵堂设在钦安殿,西梁皇帝亲自为他守灵,不仅是因为这个孩子救了他一命,还因为这是他死的第一个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多么大的痛苦啊! 守灵第五日,西梁皇帝就病倒了,他本身就体弱多病,在连续经历了女儿杀父、儿子死在他怀里的打击以后,身体更加虚弱了,他又连着在卫王的灵前守了四天四夜,不吃不喝,肯定会病倒的。 他这一病,身体直接垮了,东方肖召集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没有一个人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能好起来。 东方肖实在无法,只能派人将云锦请进宫来。 云锦检查一番,心中自有较量。 偏殿,东方肖沏了一杯君山银针,放在她面前,神色十分紧张。 云锦品了两口,放下茶盏。 “你父皇缠绵病榻多年,又在短时间之内遭受到来自儿女的双重打击,一下子就衰颓了,我虽有法子帮他调理身体,但心病还得心药医,即便过了这道坎,他也没有几年活头了。” “更何况,他的心已经死了,继续活下去,只会加重他的痛苦,倒不如……” “一了百了?” 虽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但云锦还是点了点头。 东方肖靠在椅子上,一脸灰颓。 “真的没,没别的办法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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