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东方肖的心情却十分沉重。 人人都想登上九五之位,却从未想过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皇权路上十分冰冷,旁人或许有人陪伴,可他却孑然一身,只能孤独地前行,这是何等的悲哀。 站在最高的地方,抬头仰望天空,他似乎看到了最初与阿茵相识的画面,可一朵云飘了过来,遮住了碧蓝的天空,也斩断了他最后一分念想。 他突然间掉了眼泪,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只能像鬼打墙一样,到处不停地转,终不得其法。 登基大典结束,东方肖正式成为西梁的皇帝。 他先加封诸兄弟为亲王,各府的嫡长子和嫡长女都被晋封为世子和郡主了,老大的嫡长子和嫡长女早就被先帝晋封为世子和郡主了,东方肖直接给他们加封为郡王和公主,并给各家赏赐了大量的金银。 这一番操作之下,诸王人心渐稳,朝臣也不用担惊受怕,开始各司其职了,西梁逐渐稳定下来。 东方肖也开始着手处理后续的事情了。 成军犯上作乱,罪不容诛,于三日后在菜市口斩首示众,而始作俑者朝颜公主还被关在宫中暗牢,不知道外面已经改天换地了。 暗牢,顾名思义就是一间昏暗的牢房,里面没有窗户,只有外面那点微弱的光照着方寸之地,一旦进了这里,你就分不清什么是白天,什么是黑夜了,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朝颜公主一向养尊处优,从未吃过这样的苦,一进暗牢就吵着嚷着要见西梁皇帝,暗牢的人压根就不搭理她,她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不影响他们吃饭喝酒,闲聊八卦。 刚开始朝颜公主还对狱卒骂骂咧咧,不到两天声音就小了很多,第三天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等到第四天,她已经蔫成冬天的萝卜,榨不出来一丝水分了。 渐渐地,她逐渐失去了意识,分不清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今日是哪一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间听到一阵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就亮堂了起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强烈的光亮了,她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得缓缓才行。 云锦认识朝颜公主的时间也不长,但每次见到的时候,她都一身光鲜亮丽,即便是失去了一条臂膀,也没有损伤她半分威仪,可如今的她与之前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 看得云锦都有些不落忍。 但没办法,这是她自找的,与人无尤。 眯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朝颜公主总算适应这种强度的光亮了。 看清楚来人以后,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意味。 “云锦,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吗?” “当然不是了。” 云锦狡黠一笑。 “难得看到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朝颜公主沦为阶下囚,我怎么能独自享受这份快乐?” “所以我邀请了很多人一起来观赏公主殿下的狼狈。” 她让开位置,让朝颜公主看清楚来人。 赵杳、林晚晴、甚至东方肖出现的时候,朝颜公主的眼神都没有产生一丝波动,可当她看到北辰尧的那一瞬间,就慌了。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就蹿到黑暗当中,遮挡住所有的身形。 “北辰尧,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走啊,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你走啊,走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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