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禁军围了隆阳郡王府,御史台、监察司、各地官员不断揭发白阀子弟种种不法行为。 一时间白阀臭名远扬。 连乡间小儿都知白阀作恶多端。 除了崔阀,余下五大门阀开始蚕食侵占白阀利益。 白阀的田地、矿产,经营的生意,全受到威胁,各州府白阀安插的官员陆续出事。 有人丢了乌纱帽。 有人则丢掉脑袋。 白阀在各地的分支,也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短短数月,屹立一千六百年的顶级门阀风雨飘摇。 白阀与各大门阀乃至皇族联姻,如今毫无用处。 弱肉强食,利益至上。 在这世间体现的淋漓尽致。 隆阳郡王府。 对外界事态恶化毫不知情的老太妃依然自信满满,认定没人能撼动白阀。 占地百亩的后花园内,老太太在一群女眷簇拥下,很悠闲的赏花喂鱼。 这园子仿佛世外桃源。 外面的波澜再大,丝毫影响不到这里。 最终,老太太在临水的亭子里坐下。 “老祖宗,喝茶。”白云瑞的孙女为老太太敬茶。 老太太接过茶杯,喝了口茶,环顾周围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略显遗憾道:“今年盛夏怕是不能去北山中的别院避暑静养,都是那个野小子害的。” “我听二郎说,那小子被战神截杀,身受重伤逃入大荒,至今生死不明。” 白云瑞的妻子为让老太太开心,说出关于陈浩的信息。 “逃了?” 老太太皱眉,将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道:“这种白眼狼、扫把星,命真够硬!” “大荒凶险,他身受重伤逃入大荒,必死无疑。” “三嫂说得对,那小子活不了。” “您无需为一个将死之人闹心。” 三个儿媳妇宽慰老太太。 前院。 地下密室。 白云硕、白云瑞、白云升、白云飞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筹莫展。 “大哥,不如反了吧,这么耗下去,也是个死,且死的窝囊!”白云升拍桌子凝视白云硕。 “反?” 白云硕苦笑。 光是肖氏皇族有三位战神,即便其中一位年近百岁行将就木,仍可震慑天下。 七大门阀中武者最多战力最强的崔阀,素来刚正忠勇,绝对容不下造反者。 何况大夏立国千年,深入人心。 造反,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们总不能等死吧?”白云升悲愤不已,永昌帝铁了心要对付白阀,等下去必定死路一条。 “三弟,休要胡言!” 白云硕喝斥白云升。 白云升愤懑闭嘴。 “陈小子逃入大荒,眼下我们唯有等,也只能等,等陈小子从大荒杀出。” 白云飞把希望寄托在陈浩身上。 “就算他活下来,成为战神,会管我们?”白云升也认定陈浩是白眼狼。 白云飞瞥一眼白云升,缓缓道:“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白云硕、白云瑞无奈对视。 圣京西郊。 一座庞大高台拔地而起。 数以千计工匠仍夜以继日劳作。 距工地最近的一座山,山顶上,披着连帽斗篷戴着面纱的女子,凝望高台。 她眼中满是期待。 女子身后站着两位侍女,一名侍女见天色暗下来,躬身道:“娘娘,该回宫了。” 女子嗯了一声,转身下山。 ……………… 大荒深处。 一座座奇峰之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方圆千里最高最那座山,山顶处有个巨大洞口,陈浩站在洞口边缘,欣赏景色。 进入大荒几个月,他一直待在这里。 这里是史矛革的巢穴。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清爽,暗暗运转功法,确定内伤痊愈。 这几个月,史矛革为他找来许多灵药乃至大药,刚开始还以自身血液喂他。 他恢复的这么快,或者说能保住命,全靠史矛革。 史矛革这个名字,有点配不上这头龙。 远方传来一声鸣叫。 方圆千里,无数生灵噤若寒蝉。 陈浩寻声看去,看到缓缓飞行俨然在巡视领地的史矛革,它确实是这片天地的王。 大荒有比史矛革更厉害的凶兽,不过都栖息在自己领地,且隐藏的很深。 据传,大荒还沉眠着极为可怕的生灵,战神级强者闯入大荒可能惊动它们。 比如千年前大夏太祖斩杀的黑蛟。 传说,黑蛟继续修炼,可化为真龙。 若传说是真,那黑蛟不被大夏太祖斩杀,如今或许蜕变成真龙,遨游于青冥之上。 陈浩思绪万千。 史矛革飞入洞口,站稳后向陈浩伸出一只前爪且慢慢展开,散发浓郁香气的灵果出现在陈浩面前。 “谢了。” 陈浩笑着拿起果子。 这样的果子,搁在大荒外,无疑是上三品武者垂涎的大药,极为罕见。 史矛革却让陈浩把这玩意当饭吃。 一人一龙返回洞穴深处。 史矛革的巢穴,是个巨大的溶洞,但不像电影里的龙巢遍布黄金珠宝。 巢穴一角,白骨堆积如山。 史矛革每隔几天出去捕猎一次,把猎物拖回来吃掉,只留骨架,长年累月便如此。 陈浩盘膝打坐。 史矛革老老实实趴在一旁。 一人一龙在这洞穴中相依为命。 深夜。 打坐的陈浩突然睁开眼。 貌似睡着的史矛革也跳起来,显得惊恐不安,紧接着地动山摇,洞穴内的石壁出现纵横交错的裂缝。 碎石落下。 震慑无数凶兽的史矛革此刻瑟瑟发抖。 “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陈浩拍了拍史矛革的头,一晃身消失不见。 大荒再次出现异动。 陈浩要一探究竟。 内伤恢复,他可与战神争锋,故而无所畏惧,大不了施展乾坤挪移,一走了之。 最终他找到异动源头,冥河。 “又是这条河……” 陈浩呢喃。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力量笼罩他。 他毛骨悚然,要施展乾坤挪移,为时已晚,身体和周身空间都被禁锢。 这恐怖力量将他拉向数百米外的冥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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