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九心下正好在好笑,忽然思源走进来,神色紧张地对他报告: “九爷,苏藏部落的几个兔妖被杀死在大周山一带,苏藏妖王怀疑是我们的人干的, 现在已经带了人过来堵在您的办公室,要您马上过去给个说法。” “什么东西,苏藏的兔妖死在大周山?”媚九一听,气得翻了个白眼,“那是他们的人一直在那里鬼鬼祟祟找死, 凭什么就是我们丘盈干的?” “因为,他说,丘盈的妖,包括妖王您,没事就喜欢出结界到大周山去溜达……” 思源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看他。 “真他娘的让人上火!所有破事全都搞到一起了!”媚九正气得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地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个女人跟他迎面在撞上,看上去娇滴滴的身体,却把他撞得肩膀生疼。 “你……”媚九正要骂女人不长眼,可抬眼却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他顿时惊呆了。 “小心点,你要是把我老婆孩子撞个好歹,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柳絮儿还没开口,身旁的陆时与就护妻心切地上前,摸了摸她的肚子,关爱地问道:“你没事吧?” 媚九刚准备跟柳絮儿寒暄的心一下被堵死了,这一家子是来报喜顺便碰瓷吧? “你们不是周游世界么,怎么还有闲情肯到我们丘盈来看看?” 媚九又惊又喜又生闷气,但看到柳絮儿那亮晶晶的眼睛,他就只剩下惊喜了。 柳絮儿摸了摸肚皮,“丘盈风光好啊,也是个旅游胜地,只是有些妖王不给力,没开发好罢了。” “你啊……”媚九被噎得没话说,可是仍然喜不自胜,二十年过去了,柳絮儿只来看过自己一次。 这次才第二次,这个狠心的女人,果然是有了老公忘了他! 某妖王表面高冷不屑,心底却透着狂喜,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思源好不容易插嘴催促道:“九爷,苏藏的人还在办公室等您呢,这寒暄的事您看要不就……过会儿……” “你就说九爷我日理万机病倒了,这会儿正高烧说胡话呢。去把人打发了叫他们下次来吧。 几个兔妖,又不是我们杀得。” 媚九摆摆手,思源只能泪流满面地硬着头皮去应付苏藏部落的妖王一行了。 媚九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指给柳絮儿看他正在建造的一片大工程。 “这里正准备建一个旅游度假村,这在妖界可是独一份的! 别的部落想过来,就得先带好身份护照,办好签证,来到咱们这里第一时间就有本地导游陪同。 你看这里风景多好,这里还种着几十亩的各种水果,还准备建高尔夫球场,网球场,泳池…… 谁到我们丘盈这里来旅游,那可是妖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啧,能载入史册的那种。” 媚九志得意满地给柳絮儿和陆时与夫妻说起自己的宏伟蓝图。 柳絮儿听后只是掩嘴一笑,“看来人间的各种东西,都把妖王给迷恋得不行啊。 你在丘盈的各种搞建设,就等于复制人类的社会模型嘛。” “那、那不过是学习和借鉴,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好吧……”媚九一时语塞。 他身为一个妖王,白天要处理各种政务,还要亲自指导丘盈的各种工程建设,晚上还要抽时间修炼…… 他真得快要忙死了好吗?! “啊对对对,确实有点不一样,人间有人味,你这里有妖气。” 柳絮儿笑得狡黠不已,虽然肚子里已经有了小生命,丝毫不影响她嘲笑媚九。 而媚九看着她久违的笑容,好像轰然被什么击中,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柳絮儿是真的很像某个人…… 不,是那个人很像她才对!这感觉,在见到本人的那一刻,就更加强烈了! “老大,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不知道妖界也是沧海桑田风云突变,我跟你说,我认识了一个女人…… 她跟你好像!说不出什么感觉来,就是很像……” 媚九的脑海里晃过苏念雪的脸,虽然她和柳絮儿或者她的前世萧玖玖长得完全不同,但她们的感觉却十分接近。 本身带着超凡脱俗的仙气,还有一身桀骜的反骨。 对,反骨! 而柳絮儿本来有说有笑,听到媚九说到这里,她跟陆时与都滞住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苏念雪?” “啊对!原来你也知道?” 媚九瞪大了眼睛,心想苏念雪这女人可以嘛,这两年干了多少轰动的事,竟让周游世界的柳絮儿都对她有所耳闻。 “我和她已经见过了,在钱无意家里。”柳絮儿声音忽然低沉,“不过对她来说,应该不是很愉快吧。” “什、什么意思?”媚九这辈子见过最牛逼的两个女人,她们的见面竟然并不愉快? 柳絮儿叹了口气,干脆把在钱无意家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了他听。 媚九一怔,“我早就知道她是神仙了,不过,原来她跟陆以霆之间有这种孽缘啊…… 怪不得她跟陆以霆黏得发腻,好像活不到第二天一样……” 陆时与深深地看了一眼柳絮儿,“曾几何时,我们不也是这样?” “我们跟她们还是有点不同的,毕竟……”柳絮儿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垂下眼眸,“算了。” “我们早就发过誓,以后的世界交给别人做主,我们只是尽情享受人生便好。等孩子生下来, 我们就带着她一起周游世界,这人间,或者妖界的是非,跟我们没任何关系。” 听到柳絮儿这样说,陆时与拉过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 “无条件支持老婆的一切决定!只要你开心就好!” 柳絮儿头一歪,靠在陆时与的肩膀上。两人相视一笑,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媚九翻着白眼,“你们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塞狗粮吃?我堂堂红杜鹃,吃不下狗粮!” 但转头一瞥,他看向了玫玫家的方向,玫玫明明斩断了孽缘,还是放不下墨白。 身为孽神的苏念雪也是,自己都奈何不了自己的孽缘。 她和陆以霆,最后只能拥有be的结尾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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