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苏念雪重复着和上一次一样的操作,顺利地再次进入了那个特别的四合院。 她把令牌扔给对面的联络使,“按照约定,副盟主已经来了。” 对面的联络使这次倒是很爽快,“盟主就在里面,请副盟主跟我进来吧。” “裴少青”走了过来,神色自如地跟着她往里走。 而苏念雪则被挡在了外面,她只能给“裴少青”递了个眼神。 穿过走廊,引路的联络使来到最后一间不大的屋子前,轻扣了几下房门。 里面传来一句:“进来”,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 “裴少青”一走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人,身后的门就被联络使从外面锁死了。 接着毫无预兆地一只钢爪带着强悍的灵气直袭他的面门,陆以霆闭上眼睛,躲都没躲。 那钢爪在离他额头只有分毫的地方顿住了。 随后传来一道奇怪的,分不清男女的特别声音。 “你冒充裴少青来找我,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你吗?在你死之前,我允许你留下一句遗言。” 接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脸上带着银质面具的男人,闪身来到他面前。 “裴少青”的脖子被他紧紧勒住,他的手劲也越来越大。 “你不放开我,怎么说遗言?” “裴少青”被勒得脸上青筋暴突,不得不开口说道。 “这么说,你承认了,你果然是冒充的。呵,我就知道,你消失那么久,被媚九抓起来,怎么会那么容易逃出来?” 绝的双眼藏在面具之后,眼神却泛着寒光,杀机毕露。 似乎“裴少青”的生和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你可以开始说遗言了。”绝冷冷地说道,接着他手一挥,指着屋子角落一口棺材。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扮得裴少青很像,所以这口上好的棺材留给你用。” “裴少青”面色沉凝,莫非绝真的已经识破了他? 可他又想起进来之前,苏念雪那深深的眼神。 于是他挺起胸膛,“我跟着你为天煞盟做事已经十几年了,如果你真的想杀我,又何必费劲找这么多借口。 直接杀就是了。反正天煞盟的规矩我早就烂熟。” 听到他的话,绝的眼底划过一抹诡谲之光。 “你说你不是假的?” “当然不是,这世上谁能冒充得了我?”“裴少青”反问道。 “那你被媚九抓了之后是怎么逃出来的?”绝冷冷地继续追问。 “那个监狱里有个狱警,是我的发小,从小一块长大的,我许给他不少好处,他就同意了。 逃出来之前监狱里的监控被毁了,什么证据都没有,所以他不会有事,也没人会怀疑到他。” “裴少青”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绝沉默了,“这都是你随口乱编的,你是吃准了我没有证据。” “盟主要这么想,我可就没办法了,动手吧。”“裴少青”冷眼瞪着他,扭过头不再说话。 这时,外面的门忽然打开了,刚才的联络使走进来,凑到绝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些什么。 绝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挥手让她下去后,对“裴少青”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缓和了不少。 “老弟,你在妖界受苦了,刚才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希望你别介意。” 绝在“裴少青”肩膀上拍了拍,“其实之前听到你受伤逃回妖界,我有派人去找过你, 但媚九那家伙很是棘手,我们的人被识破了差点抓到。” “媚九这老东西确实难搞,也只有我才能从他手底下逃出生天。”“裴少青”攥紧了拳头道: “只要我们天煞盟搞定了人间,下一个就是血洗妖界,我一定活剥了媚九的皮! 看他还在不在人前惺惺作态当假好人!” 看着他愤怒的咬牙切齿,绝的眼底再次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能这么恨媚九的,是裴少青本人不错了。 “老弟,你受苦了,这次见面,我们哥俩好好聊聊,来,坐下。” 绝似乎变了个人一样,对裴少青无比亲和地一声声叫着“老弟”。 “我们天煞盟从建立那天开始,目标就很明确,人界和妖界,都是我们的天下。 今天你逃出生天我很高兴,天煞盟少了你不能成事,来干杯。” 绝把“裴少青”带到房间里面的小隔间,没想到那里早就备下了好酒好菜。 “裴少青”想着刚才外面的棺材,心里很清楚,刚才也绝不是错觉。 眼前这个看上去亲热熟络的男人,还是天煞盟的帮主,自己要是哪句话露出一丁点破绽来, 他就会从这酒席上成功躺进那口棺材里。 与此同时,妖界丘盈部落。 典狱长和几个狱警正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九爷,我们真不知道,裴少青是怎么逃出去的!监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毁掉的! 这肯定是有外面的人帮忙,不然他不可能这么顺利逃走,还神不知鬼不觉的……” 媚九大发雷霆,疯狂拍桌,“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家伙是安逸太久了,一个个酒囊饭袋, 屁用没有!这么重要的罪犯你们都看不好?! 他如果逃回人间,那不知要闯下多少弥天大祸,到时候苏念雪来找我们丘盈算账, 我就把你们几个废物的人头割下来赔给她好不好?!” 典狱长被吓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九爷您消消气,如果裴少青真的是逃回人间了, 我们,我们愿意亲自去人间把他再抓、抓回来!” “就靠你们几个废物?我找条狗去抓都比你们靠谱!” 媚九鼻子都要气歪了,指着他们就是一顿痛骂,各种不堪入耳的话更是让一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好久没看过九爷这么发飙了。 等骂完典狱长,媚九转过身,眼底却闪着微光,苏念雪,这次爷算是给足你的面子了。 看在你把玫玫治好了的份上,我连你这么离谱的要求都答应下来,也已经全力配合你表演了。 你在人间那边可不要干得太拉跨了。 说着,他低头看着脚下,谁能想得到,他和苏念雪来了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包。 裴少青早就被关押到地底下的秘密监狱了呢! 而“裴少青”越狱的消息,也正是他亲自命令亲信散布出去的。 天煞盟的人稍一打听,就相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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