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霆和苏念雪同时蹙眉,“有人想闯进来?” “是谁?” 云千萝摇摇头,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我们在结界里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但听声音应该是不止一个人。 我在怀疑……会不会是沈风那帮人……” 苏念雪沉思了几秒说道:“我的结界是直接隐形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就算普通人误打误撞碰到了, 他也只会猜是不是鬼打墙而已,更别提是沈风这样的小垃圾了。” 陆以霆黑眸忽闪了几下,想起了上次在山顶上要把苏念雪送回天界时,忽然出现的那一伙妖类。 “很多妖类把大周山当成他们的地盘,有没有可能是碰到了他们……” “妖?!”闫若筠一听到这个词,浑身都感到不舒服。 大周山的妖气弥漫,他作为普通人虽然看不见,可是这里早晚天气就会变得出奇的寒冷。 而夜里各种野兽的叫声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苏念雪摸了摸下巴,“我来几次,唯一碰到过的就是丘盈的那几个家伙了。 但他们的妖王还算讲规矩,不太会干出这种事……” 陆以霆黑眸一沉,此时他还不能说出,上次在大周山见到的妖类。 “妖界很大,部落也很多,丘盈的妖类讲规矩,可其他部落的却难以保证。” 苏念雪一双美目流转,“是啊,不过除了大周山,哪里还有这么充沛的灵力能维持她的生命呢?” 这时,云千萝有些不悦,咬着唇说道:“苏念雪,我不用你假好心,如果你嫌弃我是个累赘, 我可以直接离开这里,也省得天天在这里过得提心吊胆。” “千萝!又在说糊涂话了!快给苏小姐道歉!她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一旁的闫若筠惊慌不已,立刻提醒她说道。 苏念雪对此却完全无所谓,“我救你可不是因为我多爱你,你大可不必感激我。 至于你想不想死,跟我也没关系,如果你主动离开了这个结界,生死自负。” 说着她就指着结界外面,对云千萝说道:“结界束缚的只是外面的人,而对你们来说,行动是完全自由的。” “你……”云千萝无话可说,不甘地低下头。 苏念雪轻蔑地冷笑,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云千萝根本不想死。 不仅不想死,求生欲还十分强烈。 因为她跟闫若筠父女相认之后,在这世上多了牵挂,也多了至亲之人。 她珍惜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去死呢? 这时,闫若筠在云千萝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赫然抬头,眸子里有些惊异。 可是很快情绪就平静下来,淡淡地点头。 闫若筠便走到苏念雪面前:“苏小姐,有些话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跟您说说?” “我们出去谈好吗?” 苏念雪刚点头,陆以霆却比他们更先一步走出了结界。 “我在旁边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或者妖。” 他的一点小心思,早被苏念雪看穿,他无非是不想留在结界内对着云千萝而已。 陆以霆,你对她,的确是绝情的可以啊。 苏念雪唇角微微上翘,和闫若筠走出去,又走了数十米远,一直来到一棵巨大的松树下。 “苏小姐,千萝她从小颠沛流离,身世可怜,三观也因此扭曲了。 她也不擅长表达自己感情,其实她说的话,并不是真的……她就是……” 看着闫若筠像个老父亲一样战战兢兢地,为自己犯错的女儿绞尽脑汁组织词汇,几乎要词穷。 苏念雪浅笑着打断他:“我知道,所以根本没跟她计较。 我若和她计较,她根本活不到今天。” “苏小姐,或许,我对你来说,已经没多大的价值了,但是您救了我的女儿, 我哪怕是做牛做马也是心甘情愿的,只要您一句话,闫某愿意肝脑涂地……” “好啦好啦,”苏念雪摆摆手,听得有些腻歪了,“你不过是担心我改变了心意, 你女儿从此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而已。 你放心,我就是什么都不看,也会看阿泓的面子。” 听到她提起“阿泓”,闫若筠瞳孔猛地一缩,随后惭愧地低下头。 “阿泓他,最近过得还好吗,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恨我吧……” “你一个人祸害了一对亲生儿女,现在云千萝算是找回来了,那叶泓呢?” 苏念雪眯起了眼眸,却透着一股审判般的凌冽。 “你说过要弥补,要赎罪,可想过,叶泓这么多年同样流落街头,你有没有真正为他考虑过?” “我有!”闫若筠脱口而出,当初在虬龙帮堂口,他愕然发现叶泓有可能是自己亲生子的时候, 他就悄然做了决定要在暗中保护叶泓。 “只是,我,我这样的身份,对他来说终究是个耻辱,我跟他相认,只会让他颜面无光。” 闫若筠说着,眼中溢满了泪水,“苏小姐,你只告诉我,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好着呢,他现在做了明星,在追逐自己的梦想,粉丝很多,吃穿住用行都有人专人打点。” 苏念雪撇撇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泓的确比之前下水道老鼠般的日子,过得不知好多少倍了。 “好,那就好……”闫若筠嘴角上扬,眼中划过一抹欣慰,可眼里的泪水却越溢越多。 “苏小姐,我恳求你,把这个秘密永远保守下去,我欠他的这辈子无法弥补了,下辈子……” “下辈子你也不一定能投胎当个人了,还是过好这辈子再说吧。” 苏念雪冷冷地打断他,“回去吧,好好守着云千萝,她和叶泓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会让她活下去的。” 起码,在叶泓有这个承受能力,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之前。 闫若筠有些失落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苏念雪那漠然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看着他往结界走去的背影,苏念雪一时不知道他是可怜多一点,还是可恨多一点。 “他落到今天这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他害了自己,也害了两个女人,以及一双儿女。” 陆以霆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同苏念雪站到一起,目送着闫若筠,黑眸里没有任何同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221/725987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