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雪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结界。 虽然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她可以想象得到,闫若筠此时内心那种失衡。 “走吧,我们回家。”苏念雪主动牵住了陆以霆的手,望向他的眸子里波光潋滟。 陆以霆怔了一下,却没有紧握住她的手。 “大周山是目前地球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我想再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姜凌的下落。” 苏念雪眨了眨眼,在毒宗的时候,他们曾经在姜凌身上下了追踪咒。 不管她跑到天涯海角,作为施咒者的陆以霆都能追踪到她的位置。 可自从姜凌被神秘的白衣女人救走后,整个人仿佛消失在地球上一般,陆以霆怎么追踪到找不到她的下落。 看着陆以霆已经开始结印,苏念雪退开两步,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结果。 或许,大周山真的能带来不一样的希望? 只见一阵紫色光点,从陆以霆手指间逐渐扩大,化成一个风穴模样,而后风穴越来越大,直到飞到他们头顶。 一时间山顶狂风大作,四周的树枝草石都像被一阵巨大的引力吸引着,纷纷飞进了风穴里! 陆以霆额头中间刹那出现一个银白色的光点,接着“嗖”地一下,光点不见了,风穴也跟着消失全无! 四周静寂无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以霆黑眸紧缩,“怎么会这样?” “之前要是找不到人,风穴只会变小,但不会直接消失!” 苏念雪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陡然一沉,“如果我没猜错,姜凌的追踪咒,应该是被解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给她下了咒术,怎么解?”陆以霆有些疑惑地问道。 “实力巅峰的天师,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只一眼就可以看穿对方身上有没有异常,包括中没中咒术。 当然一般的咒术,对他们来说,要解开只是弹指之间的小事。” 陆以霆思忖了一会儿,“姜凌虽然有十分古怪的灵力,但她修为远远达不到那样的境界! 之前也从来没察觉到自己身上中了咒术。” “所以,这个解开她咒术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救了她的白衣女人。” “又是白衣女……他到底是不是绝……”陆以霆的剑眉紧紧地拧到一起。 苏念雪的严肃表情很快被笑意盈盈代替,“好了,先别想这么多了。 我们既然已经拿到了绝的联系方式,只要按计划,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陆以霆心下还在思忖着,看着苏念雪那双清泉般的眼眸,也有些不忍。 他暂时放下了心头的疑虑,两人很快离开结印使用玄术飞行,离开了大周山。 就在他们刚走后不久,附近的一棵大树底下沙土些微耸动,接着从里面钻出来几只灰色、白色和黑色的兔子。 眼看着周围四下无人,这些兔子才堪堪化作人形。 竟是几个穿着皮坎肩,灯笼裤,脚蹬着人字拖,地痞模样的年轻男人。 “你们看到了吗?这是不是上次那两个人?” “就是他们,在山峰上搞奇奇怪怪的仪式,还出手伤了我们好多兄弟。 没想到,他们还敢来!” 几只兔妖一脸不屑和恼火,“我们苏藏部落,拥有着全妖界最强大的实力, 凭什么在自己的地盘上,要被他们这些凡人牵制?” “当初打伤我们弟兄的仇恨,是非报不可!” 忽然一个脸黑的兔妖问道:“这件事妖王大人说要容他考虑再决定,毕竟涉及到人妖两界……” “嘿,你还真信他的官话啊,咱们妖王是什么人?他的心思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我们苏藏部落,信奉的只有两个字:干他就完了!” “等等,兄弟……”一个胖乎乎灰脸的兔妖掰了掰手指,“好像,你说了五个字哎……” “白痴!”黑兔妖瞪了他一眼,眼睛灼灼地看着刚才苏念雪和陆以霆离开的方向。 “丘盈那个妖王媚九,可是时不时就去人间玩耍的,可他还跟其他部落说什么,人妖有别,千万不能惊扰了人类,破坏了协议。” “呸,媚九就是个假惺惺的伪君子!谁知道他在人间都干了什么?那一纸协议是他跟人类签的,我们可不承认!” 黑兔妖露出一抹邪笑:“来吧兄弟们,让我们大干一场!去人间玩咯!” “不过老大,那个结界怎么办?” 灰土妖心有余悸地指着不远处的方向,“咱们哥几个用了多少力气,都没有破开,那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东西呢! 要不然人类天师干嘛费劲巴拉地在这里设置结界?” “都怪他们,设置的这个破结界,害老子一头撞在上面,差点他妈的嗝了个屁的! “我们今天一定要打破结界,然后就去人间,找那两个人类报仇!” 于是,三只兔妖气势汹汹地来到结界前,结印对着它开始发动攻势。 “轰——”只听一声巨响,结界连块土都没有掉下来。 可他们看不到的是,结界里面的云千萝就像个惊弓之鸟一样,听到这样骇人的声音,一下子抱住了闫若筠。 闫若筠心里涌出一股暖意,终究是这么长时间的绝境求生,和相依为命,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依赖和亲密感。 “别怕,苏小姐说过,这个结界是万无一失的。只要我们不出去,外面谁也进不来。” “那女人的话,我是不会全信的,要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云千萝咬了咬牙,耳朵却竖起来, 小心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几只兔妖又是一阵攻势,可结界就是纹丝不动。 “妈的,这破玩意怎么这么难破?该不会是刚才那对男女设置的吧?” 灰兔妖冲着结界吐了口唾沫,正骂骂咧咧,忽然头顶一阵飓风刮过,接着有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 几只兔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下一刻人却已经腾空而起,整个都被抓飞了起来! “啊——”惨叫声回荡在山谷里,在结界里的云千萝听起来,更是不寒而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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