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祁烨便同我带着礼物挨家挨户的上门拜访起昨天到场的宾客们。 “知秋,”祁烨问我,“你可还记得昨天那个疑似高卓的侍卫,他跟着的主子大概长什么样子?” 我思索片刻,向他细细描述了一番。 “看来是大将军的侍卫,”祁烨点点头,“你放心,他这个人我了解,是断不可能把来路不明的人放在自自己身边的。如此一来,倒是好办了。” 一刻钟后,我和祁烨来到了大将军府。 “哎呀,头一天才新婚,真是难为你们小两口这么早就过来了,”大将军乐呵呵地迎出来,显然和祁烨关系不错,“快请坐,快请坐。” “我这么早过来,一来是为了答谢你昨日百忙之中肯抽空到场,二来么,也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祁烨对大将军微笑道。 “你竟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可真是稀罕事了,”大将军看起来有些惊讶的样子,“你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这个忙,你应该还是能帮上的,”祁烨对大将军道,“我想知道你昨天带去随行的那个侍从是谁?能否带出来让我们瞧上一眼?” “这点小事。”大将军一挥手,对下人吩咐几句,片刻后,昨天那个疑似高卓的侍从便被领了上来。 那人一走上前来我便去瞧他的脸,只是……昨日离得远的时候我未曾发现,今日离得近了,我才发现其实他长相和高卓并不相似。 “我看他和高卓长的不一样啊,”祁烨凑过来对我低声道,“会不会是人被调包了?” “不会,”我摇摇头,“我昨天之所以会怀疑他是高卓,是因为他神色同高卓很像,现在看来也是如此,但除此之外,两人的确没有其他相似之处了。” 说来也是,高卓早就死了,连他那帮忠心耿耿的下属都对这个事实深信不疑,如今我只是看见个神色和他有几分相像的人,便开始怀疑他其实还活在世上,是不是也太疑心暗鬼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没有完全死心,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当然不是问他名字,而是问了问他的出身,以及如何进了将军府做侍从等等。 那人也一一答来,所说的完全是一个平民出身的侍从再正常不过的经历,没有半点特殊之处——换言之,也就是没有半点可疑之处。不仅如此,就连他的口音也是再地道不过的南康本地口音。 至此,我终于完全打消了我的怀疑。 “这样看来,似乎真的只是巧合罢了,”走出大将军府后,祁烨对我道,“不过若是你还想继续查的话,我可以叫人再扒一扒他的身世底细……” “不必了,”我摇摇头,“其实本就是我多心了,别说他根本已经死了,就算他真活着,又有什么理由来南康呢?”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也不愿看你被那些事情搞得费心费力,”祁烨轻轻拥住我,“走吧,咱们该去拜见国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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