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郡主执意要免了这杯酒,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向嘉敏微笑道,“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同郡主好好喝上几杯。” 说罢我便不再理会气得面色铁青的嘉敏郡主,气定神闲地向下一席走去。 又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我总算把这轮酒敬完了。 结束了同最后一位女宾的寒暄后,我转过头去,正好看到祁烨也从男宾那边过来了。 “王妃,”祁烨快步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若是酒还没敬完的话,剩下的都由我替了你吧!” “我现在感觉很好,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我含笑看着祁烨,“倒是你,明明要敬酒的人比我这边多不少,竟然还能和我同时结束,喝的是有多急啊?” “我的酒量,你尽管放心好了,”祁烨也笑着看我,“是我低估你了,没想到,我竟娶了位酒中仙人做王妃。” “王爷,王妃,”我和祁烨调笑一会儿后,司礼的太监小心翼翼过来提醒道,“这酒已经敬完了,您看接下来是不是该……” “入洞房,是吧,”祁烨牵住我的手,温声开口道,“我们这就来。” “入个洞房竟然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太监退下后,我对祁烨抱怨道,“你们南康这习俗怎么这么怪啊。” “这有什么怪的,”祁烨眨眨眼睛,“又没让咱们当着他们的面洞房。” “你!” 祁烨笑了笑,躲过我欲掐他的手,反手一把将之握在了手中。 “好啦,王妃,”祁烨攥了攥我的手指,“有什么不满意的,等会儿洞房的时候你再慢慢罚我也不迟啊。” 按南康的习俗,新人应当被到场宾客目送着入洞房,以示宾客祝福之意。我便借此机会打量起宾客们来。 方才敬酒时我已将女眷们认了个七七八八,因此这会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男客们身上,并且不仅着意记住了那些王公大臣们的脸,连他们带来的侍从也没放过。 忽然间,当我的视线掠过一个微垂着头的侍从时,一种令我毛骨悚然的熟悉感猛的击中了我。 是……他?但怎么可能…… 我心中涌起无限怀疑,但此时此刻脚下不能停,只能继续向前走。 “怎么了?”祁烨瞧出我不对劲,“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咬了下嘴唇,贴着祁烨的耳朵同他道,“刚刚的那个侍从,我觉得他很像高卓!” “什么?”祁烨神色一凛。 然而他转过头去望了望,再次回头时只皱着眉同我摇摇头。 直到同祁烨入了洞房,两个人坐在榻上四目相对,我依然因为刚才所见的一幕忧心忡忡。 “我方才没看清那人的脸,”祁烨对我道,“不过我相信你不会看错,明天我们就亲眼再去看看那侍从。” “我还是担心……”我叹了口气,“万一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侍卫,只是借机混进来呢?那样怎么可能找的到人?” “不会的,”祁烨轻轻拥住我,“咱们这场亲事是按最高规制办的,从宾客到随行侍从都要经过细细盘查,哪里是那么容易混进来的。” “好啦,先别想那些了,”祁烨拍拍我,“今晚是咱们的洞房之夜,何必把心思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祁烨说的在理,天大的事也该明天再考虑。我点点头,抬头吻住祁烨双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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