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烨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与我分别从两侧入了席,各自从两侧敬起酒来。 刚才我同祁烨说的话并非逞强,我虽不很爱喝酒,但酒量却并不差。一连几杯酒下肚,我依然神志清醒,脚下也稳得很。 然而接下来我需要对付的麻烦可不止几杯酒而已……我看着那坐在邻席上满脸写着“我专等你来呢”的嘉敏郡主,心里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这嘉敏郡主上次在我那里吃了瘪,这回保不齐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等着狠狠报复回来呢。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还不能输了气势。这边敬的一杯酒下肚后,我便端起王妃的姿态,笑意晏晏的向她走去。 “多谢郡主能亲自过来捧场,”我对嘉敏道,“本妃敬郡主一杯。” 不出我所料,我话音刚落,嘉敏郡主便一扯嘴角,语带讥讽的向我开了口。 “我看王妃面色红润,似是不胜酒力,”嘉敏慢条斯理道,“既然如此,这杯酒也可以免了,万一王妃在这里醉倒了……岂不是本郡主的罪过了?” 我刚才酒喝的有些急,的确面色泛红,但也远没有嘉敏说的那样不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暗讽我酒量浅,很可能会酒后失仪……她的手段倒是比我想的更直白。 “是啊王妃,”嘉敏身旁坐着的几个女眷此时也开了口,“郡主也是好意相劝,您就不要再勉强了,成亲毕竟是大事,要真出了什么岔子的话,不仅您自己失了面子,大家脸上也无光啊。” 那几个女眷如此这般帮腔一番后,便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好嘛,我一挑眉,原来还是团队作战,专等这时候让我下不来台呢。 这边的骚动让邻近席上的宾客们都好奇的望过来,我却并不慌张,心念一转,便有了主意。 “真是遗憾,我本还盼着能和郡主您好好的喝一杯呢,”我叹了口气,露出惋惜的神情,“只是郡主之前的贵客太多,依次敬过酒后便只能这样了,唉……” 方才还一脸得色的嘉敏郡主听了我这番话后瞬间变了脸色,帮腔的那几个女眷虽然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但看见主子变了脸,瞬间也不敢吭声了。 “王妃也不必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静默半晌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郡主不是都说了么,您既然不胜酒力,这酒便也不是非敬不可……” “……给我闭嘴。”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嘉敏咬牙切齿的一句呵斥打断了。 “是……是……”说话那人似乎根本没想到嘉敏会发这么大的火,当场吓得闭上了嘴。 我看着嘉敏愈发难看的脸色,脸上笑意更深了。 嘉敏虽然贵为郡主,但毕竟还年轻,今日到场的宾客们有不少都是受了诰命的贵妇,论资排辈下来都在嘉敏之前。因此这位金尊玉贵的小郡主,在今天这个场合反倒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贵客了。 我故意指出这一点已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才发话的那个小喽啰更是把她唯一的台阶都给堵死了,如此一来……也怨不得她脸色会这样难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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