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燕,”我唤她,“你在宫中何处当差?” “我……不是固定在哪个宫里伺候的,”紫燕低下头,似乎有些难堪,“我平日里负责御花园外那段路的日常洒扫,再就是其他地方有杂活也需要帮着干。” “哎……你既然不是在宫中伺候的宫女,那你平日里的份例都从哪里领?”我奇道。 “其实我刚进宫时,是在婉嫔娘娘宫里伺候的,只是……我和宫里其他当差的不太处的来,时常被她们合起伙排挤,就被婉嫔娘娘撵出来了,”紫燕抿了抿唇,“内务府又不能放我回家,便把我安排在这里。” 像她这样的性子,会遭旁人白眼倒也不奇怪——我在心中暗自感叹。 “王妃,我先回去了,”紫燕抬起头来,“今天安排的活还没做完,我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做完,不然只怕还要受罚。” “……先别急着走,”我拦住欲离开的紫燕,对她一笑,“你刚才既然叫我恩人,我眼下就有一个让你报恩的机会,也不需要你为我当牛做马,你愿不愿意?” “啊?”紫燕一时愣住,随即站直了身子,“我愿意!听凭王妃吩咐!” “很好,”我打了个响指,“你现在就跟我走吧,如果你住处还有东西需要收拾的话,我待会儿会派人过来帮你收拾。” “……您,您的意思是?”紫燕眼中划过一丝惊喜,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您想让我在您身边伺候?” “正是,”我点点头,“怎么还愣着?难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不是的,我愿意!”紫燕急的声音都高了几分,似乎生怕我会反悔一样,“我只是……” “是担心内务府那边不放人?”我笑了笑,“放心吧,刚才你也看到了,洛贵妃都要给我几分面子,我若去向内务服讨一个宫女,他们还能不给我?放心跟我走就好,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谢谢王妃,不过我还是好奇……”紫燕的声音有些颤抖,“您的身份那样尊贵,为什么会选中我当您的宫女?我不仅出身低微,还被前任主子嫌弃……您,您真的不在意吗?” “出身又怎样,你别忘了,我还是宫女出身呢,现在不照样做了王妃?”我“嘁”了一声,“至于其他的,那些人因为你的脾性嫌弃你,可我却恰恰就相中了你这副脾性。” “啊?” 看着紫燕还有点发愣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这副呆呆的样子可不像你,刚才你撞到我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我还是更喜欢你那样子。” “抱歉王妃,”紫燕涨红了脸,“刚才我是情急之下才会那样无礼,若知道您的身份,我绝不会那样……” “我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笑笑,“以后你就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嗯!”紫燕抬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紫燕一定不会辜负王妃的信任,从此以后,王妃就是紫燕唯一的主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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