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君阡宸面具下的脸色变得阴沉。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血淋淋的画面。 硝烟滚滚,满目疮痍。 堆积如山的尸骨。 流淌出来的鲜血,甚至还是温热的。 但很快,便被风沙吹凉,淹没。 没有马革裹尸,因为尸体太多,裹不过来,马也不够用。 四面八方都是追兵。 他狼狈不堪,身体严重透支。 毁容,中剧毒,一路跌跌撞撞,才侥幸逃回京城。 忘不了。 怎么可能忘得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阮将军父子,那么骁勇善战,竟全都折在了那里。 他如何甘心? 忠勇将士一腔爱国之心,热血洒疆场。 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叛贼害死。 这笔血债,秦峥已经欠了他们六年了。 血债只能用鲜血来尝还。 秦峥是不会主动尝还的。 必须由他亲自索取。 如果就此离开,真让秦峥夺了江山,想要报仇就难了。 非但报不了仇,只怕,将会有更多的忠臣,死在秦峥手中。 忠臣殉国,百姓流离失所...... 见君阡宸迟迟没有开口,阮青瑶接着道: “刑部尚书周大人,京兆尹赵大人,都是才能出众的忠臣,像这样的忠臣有很多,我们若是逃了,他们必定会死在秦峥手中,天启国,也将会变得四分五裂,尸横遍野,民不聊生。铜陵关一役的真相,也将与边疆的风沙一起掩埋,永远无法展现在世人面前。阿宸,我们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与其等事情陷入被动之后再出手,不如现在放手搏一把。不就是夺江山吗?秦峥能夺,你为何不能?” 君阡宸抱紧她,低声解释: “我这几天,心绪不宁,担心你会出事。我什么都能舍弃,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江山可以不要,大仇也可以不报,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阮青瑶道:“那样你活得不开心的,我也会活在愧疚中。阿宸,我们轰轰烈烈干一场,然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好。” 君阡宸抿了抿唇,恋恋不舍地道: “我身边的高手,留一半给你......” “不行。”阮青瑶连忙打断他,“你此行危机重重,怎能将高手留下给我?我这边人手足够。你别忘了,我手上有虎贲军,我反倒是担心你......” “傻丫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君阡宸低声打断她:m.biqubao.com “秦峥出征抵御天蘅军,定会狮子大开口,向父皇要精兵良将,我身边的高手,不能多留,人一多就很难隐藏,若被父皇知道我身边有这么多高手,只怕我还没北上,就进了天牢。若将这些高手安插在平叛队伍中,肯定会被父皇勒令匀给秦峥,届时,那些高手就都活不成了。” “只怕现在,秦峥已经在向父皇请求增兵了。兵从哪里来?又不会无缘无故多出来,就只能从我这匀过去。我把我身边的高手分一半给你,一来可以保护你,保卫京城,二来,也能隐匿我的实力,免得被父皇猜忌。” “好。” 阮青瑶轻叹一声,抱紧君阡宸,久久不语。 她真想撬开庆文帝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该猜忌的不猜忌,不该猜忌的瞎猜忌。 有他后悔的时候。 只是,等到那个时候,他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 商议好后,两人分头行动。 分离在即,君阡宸万分不舍。 他抱住阮青瑶的脑袋,强势吻住她的红唇,用力碾压,辗转反复,又吮又吸,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子里去。 大舌撬开她珍珠般的贝齿,长驱直入,如游龙一般在她口腔中翻江倒海。 直到阮青瑶快要透不过气来,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红肿的唇瓣。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用力喘息。 “瑶儿,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冒险,天大的事,都没有你的命重要,一定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放心吧,我最怕死了,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阮青瑶用力点头,再三保证。 君阡宸又恋恋不舍地亲了她几口,才终于离开,紧锣密鼓地布局去了。 他先是偷偷将自己身边的高手调走一半隐匿在京城,让他们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只要他还在京城,太子就不会逼宫,瑶儿也不会有危险。 就算有,那些宵小之辈,也不足为患,瑶儿身边的高手就能应付,他们还没必要暴露实力。 这些高手的作用,就相当于是虎贲军。 隐匿在暗处,打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是为了保护瑶儿,也是为了保卫京城。 这两个目的,原本就是一致的。 将自己身边的将士数量,降低到无法再降,多出来的一小部分,隐匿在暗处,其余的,全都留给瑶儿后,君阡宸便进宫去了。 这个时候,秦峥多半会在勤政殿哭穷。 他这就去会会他。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勤政殿中,比菜市场还热闹。 君阡宸进去时,就见秦峥和他的同伙们,就像盘丝洞里的蜘蛛精,围着帝王这块唐僧肉,双眼冒着绿光,口中吐着人话。 君阡宸进去时,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勤政殿瞬间安静下来。 庆文帝看着他,一脸慈爱地道: “宸儿来了,刚刚大家正说起你呢。” “哦?说儿臣什么事?” 宸王明知故问,佯装不解地迎上庆文帝慈爱的目光。 庆文帝道:“此次,虽说你与镇南王都是领兵打仗,但事有轻重缓急,镇南王那边,是对外,关塞要地,兵力肯定是要多一些的。” 闻言,君阡宸在心中冷笑。 果然哭穷来了。 “那是自然。”宸王从善如流地点头。 见儿子这么好说话,庆文帝很满意。 他继续道:“既然宸儿也这么觉得,那你就匀一部分兵力给镇南王。” 秦峥一脸得意,正想跪谢皇恩,却见宸王快他一步道: “儿臣只有两千兵力,自己尚且不够用,怎么还能匀给镇南王?儿臣此番进宫,就是来求父皇调拨兵力的。” 什么? 众人齐刷刷看向宸王,满眼质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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