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连瑶儿最亲的人都这么说了,那瑶儿肯定是做错了事。 万万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曲折。 而他,在这中间,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想起过往种种,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往事不堪回首,一回首,就撕心裂肺地痛。 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为什么会那么蠢呢? 好不容易来到宸王府,他突然想起,今日乃是三日回门日,瑶儿会不会回了阮家? 不过,来都来了,先问一问再说吧。 若瑶儿果真回了阮家,他再赶过去就是了。 就在他打算找门房通报时,却见宸王带着瑶儿跨出门槛。 俊男美女,有说有笑,看上去般配极了。 这个画面太过刺眼,他感觉心脏传来阵阵绞痛。 强忍住心中剧痛,他大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抬头看向瑶儿,发现她肌肤如玉,黛眉红唇,五官精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 反观他自己,一身狼狈,比任何时候都要丑。 但眼下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鼓起勇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努力解释: “瑶儿,我没逃婚,真的。就在你我成亲的前一晚,你大哥阮青雪跑来告知我,说莲儿失踪了,于是我们都急匆匆赶去寻找莲儿了。第二天我想赶回来的,可是当时莲儿昏迷不醒,我只好留下继续照顾她,直到今天她才能下床行走,于是我急匆匆赶回来找你......” 瑶儿淡淡地看着他道: “你可知,成亲那日,父母兄长们全都忙着寻找谢碧莲,没人为我送亲,我独自一人出嫁,已经够凄惨了,谁知最后,新郎没有来,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那时,你在哪里?你陪在谢碧莲的身边,所以,她才是你的真爱吧?既然如此,你们就好好在一起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了行吗?” 见瑶儿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情愫,他心中一紧,连忙再次解释: “不是的瑶儿,我与莲儿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与你是自小订的亲,我的心里只有你,之所以照顾莲儿,也只是因为她是你的表姐......” 瑶儿冷声打断他: “容宴,别忘了,现在,你我再无关系,而且,我也已经与阮家断绝关系了。谢碧莲不再是我表姐,你也不再是我未婚夫了,所以,你们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但是,麻烦你别再说替我照顾谢碧莲了,因为你已经不是她的表妹夫了。” “你们想在一起,就以自己的名义,别再打着我的旗号了可以吗?我觉得太恶心了,想起来就想吐啊。别再来恶心我了行不行?” 瑶儿的话,仿佛一把把利刃,刺破他本就鲜血淋漓的心。 他后悔了! 这一路走来,他什么事都想明白了! “瑶儿我错了!” 他捂着心口道: “你才是我的未婚妻,我应该照顾的人是你,而不是谢碧莲!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我与谢碧莲划清界限,我再也不会......” “晚了。” 宸王冷声打断他: “瑶儿已经嫁给本王了,你既然那么喜欢谢碧莲,就娶她好了,反正,你也早已习惯了照顾她不是吗?” “不是!不是的!” 他大声反驳: “以前照顾她,是为了瑶儿!如果不是为了瑶儿,我为何还要照顾她?” 宸王嗤笑一声道: “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出来祸害别人。” 说完,他望着瑶儿道: “瑶儿别难过,跟脑子有病的人,不必讲那么多道理,因为根本就讲不通的。今日阳光明媚,我陪你去郊外骑马散心如何?” “好。” 瑶儿含笑点头,任由宸王牵着手准备离开。 去郊外骑马散心? 这怎么可以? 他急忙拦住瑶儿。 鲜衣怒马少年时,那是独属于他与瑶儿的美好时光。 瑶儿只能与他骑马散心,怎能与宸王骑马散心? 见他一脸固执地拦住去路,瑶儿抬眸,淡淡地看着他,问:“容世子还有何事?” 这个称呼令他心口一痛,他连忙道: “瑶儿,你以前都叫我宴哥哥的,你忘了吗?” “那是以前。”瑶儿淡淡地道,“叫你宴哥哥的人,又不止我一个,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如今,我已经是宸王妃了,为了避嫌,我唤你容世子,有什么不对?” 见瑶儿坚持,他只好妥协: “称呼的事,以后再说,今日乃三日回门之日,你应该回丞相府才对,骑马散心会被人诟病的。” “容世子管得可真宽。” 宸王冷笑一声道: “只是,你大概不知道,我家王妃已经与丞相府断绝关系了,无门可回。容世子这么喜欢丞相府,不如娶了谢碧莲,这三日回门呀,她肯定会回丞相府的,尽管她不姓阮,可谁让阮家四个男人,全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呢?” “哦对了,容世子难道不好奇,阮家的男人,为什么要搅黄你的婚礼吗?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想让谢碧莲嫁给你。为什么想让谢碧莲嫁给你呢?因为谢碧莲怀孕了,至于怀的是阮丞相的孩子,还是阮家其他男人的孩子,这个本王也不知道,反正啊,阮家那四个男人,都以为谢碧莲怀的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们千方百计想让谢碧莲嫁给你。” “等有朝一日,谢碧莲生了孩子,就是容家的继承人啊。就算生的是女儿也无妨,待你们成亲后,他们还是可以继续上床的嘛。不管孩子是谁的,与她上过床的男人都会以为自己是谢碧莲的唯一男人,以为孩子就是自己的。那谢碧莲的孩子们,就等于有五个男人宠爱呀。厉不厉害?牛不牛逼?” 宸王殿下的话,彻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当然,也包括他。 他不信。 他怎么能信呢? 如果那全都是真的,那他岂不是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喉咙口传来阵阵腥甜。 “噗噗噗——” 他接连吐了好几口血。 换做以前,瑶儿早就紧张地过来扶他了。 可是如今,她只淡淡地看着他道: “回去吧,让谢碧莲替你熬药喂药,好好照顾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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