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他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阵阵耳鸣声传来,仿佛有千军万马踩在他的脑袋上,令他头痛欲裂。 心脏传来一阵阵瑟缩,他感觉呼吸困难,双腿发软,身子摇摇欲坠。 耳畔传来莲儿尖锐的惊叫声: “宸,宸王妃?怎,怎么可能?瑶,瑶儿怎么会突然成为宸王妃?瑶儿可是宴哥哥的未婚妻!她竟背着宴哥哥与宸王殿下暗通款曲么?瑶儿她,她怎会如此下贱?不,不会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突然发现,莲儿的质问声中,似乎含了浓烈的嫉妒。 她虽然摆出一副不相信瑶儿下贱的样子,但其实,她字字句句皆在暗示瑶儿下贱。 是了,一直以来,她都是这种说话的口气。 总是说瑶儿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最后来一句,我相信瑶儿,那些,肯定全都是讹传。 既然是讹传,那她传个屁! 分明是给他们上眼药。 如今,她口口声声说瑶儿下贱,最后却来一句: 不会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以前,他从不反驳,但是这一次,他忍无可忍,厉声呵斥:“既然搞错了,那你说个屁!” 莲儿惊呆了,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红通通的,眼泪将落未落,说不出的可怜: “宴,宴哥哥,我,我刚刚也只是猜测......” 换做以前,他定然会心疼。 可是如今,他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既然没证据,那就闭嘴,否则,我去衙门告你诽谤!” 闻言,莲儿泪如雨下。 可他却再也没心情安慰她了。 一叶障目。 遮蔽双眼的叶子一旦消失,很多事,也就看得格外清楚了。 他忍不住想,当初,莲儿为何莫名其妙闹失踪? 如果她真是个好的,亲表妹成亲,她不是应该欢欢喜喜送嫁吗? 她突然失踪,让所有人都担心她,阮家人全都忙着找她,瑶儿出嫁时,将面对何等冷清的场面? 她甚至连他这个新郎都不放过! 故意让阮青雪带他离开,让他赶不及迎亲。 所以,那一日,瑶儿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往外走。 莲儿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她眼中全是泪,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逃的是她的婚。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父母。 父亲忙着批阅公文。 母亲忙着核实账本。 他们全都低着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 他突然感觉人生好荒谬。 虽然没人相信,但他心中却无比清楚,他之所以照顾莲儿,真的只是因为她的瑶儿的亲表姐。biqubao.com 他照顾她,明明是为了瑶儿,可是到头来,他竟然因为照顾她而失去了瑶儿。 人生何其讽刺! 喉咙口突然传来一阵腥甜。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吐了莲儿满脸。 “啊——” 莲儿尖声惊叫,拼命擦脸。 自始至终,没对他说一句关心的话。 她在乎的只是她自己。 以往,她还会说一些甜言蜜语哄人。 那是因为那时候她自己好端端的没损失。 如今,她的脸上糊满了血,她一心只顾着自己,哪里还会想到他? 连假情假意的关心都免了。 他没再理会莲儿,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走。 父母似乎对他死了心,任由他折腾,什么都不管。 回京时,他与莲儿是坐马车的,走的也是偏远的路。 从容府走向宸王府,却是要穿过一条繁华的闹市街。 街上的百姓看见他,全都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这不是容世子吗?他怎么回京了?不是说他深爱着谢碧莲,不惜逃婚也要与谢碧莲在一起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看不上他的。既然喜欢谢碧莲,那就堂堂正正地退婚,然后再堂堂正正地迎娶谢碧莲啊。为何不退婚却要逃婚?就算他与阮青瑶没有感情,也不能这样害人啊。幸亏皇上英明,下旨让宸王娶了阮青瑶,否则,阮青瑶岂不是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了么?” “是啊,也不知道容世子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说,阮青瑶与他,终归是青梅竹马啊,就算没有爱情,至少也有亲情友情,把话说明白很难吗?为什么要故意逃婚?他是不是跟阮青瑶有仇啊?” “就算有仇也不能这样啊。男子汉大丈夫,有必要这么小心眼睚眦必报吗?而且,就算要报复,也该有点分寸。这种报复法,我是真心看不上。” “我也看不上。” “不是说逃婚吗?那就逃到底呀,为何又回来了?” “大概是听说阮青瑶嫁给了宸王殿下,他觉得自己安全了,再也不会被阮青瑶惦记了,所以回来继续做他的容世子,想光明正大迎娶谢碧莲那个女表子进门呗。” “要我说,回京之事,肯定是谢碧莲那个女表子怂恿的。她费尽心机图啥呢?不就是看上容家有权有势么?她怎么舍得放弃一切陪容世子四处流浪?” “就是就是!也只有容世子那个傻子会相信谢碧莲是真心爱他的。他若真与容家断绝关系,谢碧莲分分钟钟爬别的男人的床。” “你以为谢碧莲没爬别的男人的床吗?我告诉你们,她早就不知道爬了多少男人的床了!” “哇塞,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看面相啊。我告诉你们,但凡与男人上过床的女人,那眉毛,那屁股,那腰,还有那走路的姿势,都是不一样的。我敢保证,谢碧莲与阮家那四个男人,绝对有着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的天!这么劲爆的么?” “我很好奇,谢芳菲她知道么?” “那肯定不会知道,要是知道,早就气疯了,这分明是引狼入室啊。” “我很期待谢芳菲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一定很精彩。” “我也很期待。那个白痴女人,放着亲生女儿不疼惜,偏要去疼惜侄女,脑子进水了。” ...... 原来,这才是真相! 难怪阮家那四个男人全都护着莲儿,总在他面前说瑶儿坏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031/689735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