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东市。 一家名为清风客栈的掌柜正在柜台愁眉苦脸的打着算盘。 这清风客栈是王家的产业,他也是王家外族之人。 凭借多年摸爬滚,他终于在几年前坐上了这清风客栈掌柜的位置。 虽说这清风客栈地处东市较为偏僻之地,但这里是长安,每日往来者不计其数。 凭借自己的经营,客栈收入也还可观。 可惜就在自己刚坐上掌柜一年后,长安就变得让自己极为陌生。 先是有绝世美酒问世,自己仅仅是慢了一步,客流量就被对面的客栈抢去大半。 后来又相继有新茶,说书出现,自己虽然第一时间上报家族,但当家族回应时,已经晚了。 一步慢,步步慢。 从此之后,这清风客栈的生意便一蹶不振。 清风客栈掌柜王山正在一边感叹世事无常,一边暗自懊悔自己当初的遇事不决。 就在这时,大门处多了两道身影。 抱着扫把正坐在大门内打鼾的小二下意识惊醒。 “两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当他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看清面前的两人后,微微愣了一下。 在他眼前的,是两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娃。 但见多识广的小二,立刻看出了两人衣物的不凡。 没有过多询问,就将两人请到了客栈内。 见到小二领着客人进门,掌柜也收起了面前的算盘和脸上的愁容。 看到来人后,掌柜心中一惊,立刻迎了上去。 “二小姐您怎么来了?” 从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的武诩被掌柜的话拉回了视线,随即看了看一旁的王冉儿。 “这是你家的产业?” 王冉儿一双大眼睛不停着眨着,一脸的无辜。 “我不知道哎。” 王冉儿看向掌柜。 “这是我家的客栈?” 客栈掌柜一脸赔笑,态度十分温和。 “回小姐,是的。” 王冉儿眼睛一亮,兴奋的看向一旁的武诩。 “既然是我家的,那我买一定能打折!” 武诩:“???” 看着武诩一脸懵逼的神情,王冉儿更加得意了。 “既然是我家的,那我买下这个客栈能便宜点吧?” 掌柜也被王冉儿这一操作整闷了,一脸不自信的开口询问。 “买?” 王冉儿想到曾经自己兄长教过自己的话。 在外面遇到困难阻碍,你不能胆怯,你要报出自己的身份。 当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后,你要拿出王家的气势来。 想到这,王冉儿眉毛一竖,装作生气的模样。 “你不卖?” 清风客栈掌柜只是一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卖!肯定卖!” 王冉儿心中欣喜,脸上却极力掩饰,虽然掩饰的效果不怎么过关。 看着嘴都要咧到耳后根的王冉儿正和掌柜“谈着价”,武诩心累的以手扶额。 终于,在一阵“唇枪舌剑”后,客栈以五十贯的价格出售了。 王冉儿看向面前一脸“愁容”的客栈掌柜。 “附近还有没有我家的产业?” 问题问出,还没待掌柜回答,王冉儿就被武诩拉出了客栈。 “你干嘛,我还要去买铺子呢!” 武诩白了王冉儿一眼,为这家伙的智商着急。 “你知道刚刚的店铺值多少?” 王冉儿好奇的回答:“多少?” 武诩伸出四个手指,淡淡道。 “按照现在的行情,最起码四百贯!” 王冉儿听完,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我赚了三百五十贯?” 武诩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 武诩忍住自己暴揍对方的心,尽量语气柔和的解释起来。 “那客栈本来就是你家的,你赚什么?” “没赚吗……” 见王冉儿一本正经的思考起来,武诩也没有打扰,拉着她向另一个店铺走去。 一上午的时间,除去第一家王家的店铺,武诩带着王冉儿又买了五家店铺。 三间三百贯的,两间四百五十贯的。 她们手中的积蓄也尽数花尽。 王家。 “家主,下面的人有小姐的事情汇报。” “让他进来。” “是。” 侍卫离开后不久,清风客栈的掌柜便走了进来。 “见过家主。” 王腾挥了挥手,示意免礼。 “说说吧。” 清风客栈的掌柜将今日王冉儿和武诩买客栈的事全盘托出。 说完后,掌柜紧张的不敢抬头。 私自处置王家的产业,若是王家追究,自己会很惨。 所幸,他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 王腾笑了笑,并没有生气,随后拿出一本文书,从中挑选起来。 “你做的不错,那清风客栈就让她闹腾去吧,东市新开了一家王家酒肆,明日你去接管。” 清风客栈的掌柜不可置信的愣了几息,随后欣喜若狂。 他知道那个准备新开的酒肆,地处东市最为繁华的地段。 而且是以王家命令的产业,这样的产业,往往是家族的核心产业! 清风掌柜离开后,王腾身后的屏风后,走出一位中年男子。 “就这么将家族核心产业交给一个外族人了?” 王腾晃了晃手中的文书。 “爷爷看好他,可惜他的缺点太过严重,如今似乎已经改了,我便给他个机会。” 中年男子一屁股坐在王腾对面,看向他手中的文书。 “啧啧,老家伙死前连锦囊都给你准备好了?还骗我让我争夺家主的位置,还好老子当初没上当。不然就和老三那个缺心眼的一个下场。” 看着喋喋不休的中年男子,王腾失笑没有反驳。 自己三叔那一脉当初之所以那么快败给自己,几乎都是爷爷留下的后手。 当然,其中也有对付自己面前这位的手段。 只是,用不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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