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下轿,与苏轻月相视一眼,朝着黑压压的地方走去。 前方宛如步入深渊地府的路,浓重的妖气呼面而来。 但是,走进去的一瞬间。 景象发生了变化,眼前出现了府邸,挂着大红灯笼,窗棂贴着大红色的喜字,一派主人家成婚的模样。 “新娘子来了?快进去吧!新郎官……”一个婢女迎了过来,话没说完,看向“新娘子”旁边,惊诧道:“这次送来这么多人啊?陪嫁的啊?” 婢女的眼神,充满了诡色,褚青青被看了一眼,浑身都觉得凉透了,似阴暗中的毒蛇,爬到了身上。 然而,她知道,这大妖邪的府邸,可比毒蛇厉害千倍。 “是的啊!”苏轻月微微一笑,说道:“永夜城不安宁,城主派我等前来,希望能够伺候好主人家,得到它的庇佑。” “城主真是有心了。”婢女诡笑,原来是送人来讨好的。 “快去吧!新郎官一会儿就到,可别让他等候了。” 苏轻月称“是”,扶着盖上盖头的祁宸,走了过去。 窦骁走的时候,那婢女诡异的朝他看了过来,似看中了猎物,低声说道:“你讨好主上,还不如讨好我,主上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婢女对窦骁抛了个媚眼,那张苍白到鬼气森森的面颊,看上去没有一丝的诱惑力,反倒是格外的违和。 窦骁极为不喜,心中生出厌恶,他没有表现在脸上,视若无睹的走了过去。 婢女见状,面色冷了下来,鬼气更甚:不知死活的东西,装什么清高?待会儿有你恐惧的时候,最终……你还不是要落到姑奶奶手中? 婢女又想到窦骁身边的另外四个男人,相貌都还不错,虽然身上的阳气不及窦骁那么招她喜欢,所以她第一目标锁定了窦骁,没有关系,她是主上最忠实的心腹。 主上会把男人都赏给她的。 婢女脸上重新挂上诡笑。 房中的布置,也是一派喜庆,大红色的喜烛热烈的燃烧,烛身挂着烛泪,喜桌上摆放着糕点以及合卺酒,还有一支小金杆,是用来挑新娘子盖头的玩意儿。 床上铺着艳红的鸳鸯被儿,洒了桂圆、红枣象征着好的寓意。 苏轻月扶着祁宸坐在床沿,视线扫了房中一圈,尽入眼底,红唇扯出一抹讥笑。 三天一个女子,这大妖邪就这么喜欢做新郎? 当然,对于妖邪来说,迎接新娘不过是一种形式,这形式的背后……才是恶臭的目的。 想到那么多女子,送到这里的结果,苏轻月再看房中红色的景物,便不觉得是喜庆,只觉得是寒恶,是血腥,是令人呕吐的残忍与恶臭。 祁宸掀开盖头,露出极美的一张脸。 他厉眸看向房外。 脚步声越发清晰,同时传来暴喝:“谁让你们进入本座的婚房?滚出来。” 公子卿、夜冥、闻人末、窦骁、夜修、褚青青都站在一个地方,他们离门外最近,本能的转身朝外面看去。 一个穿着红色喜袍的男子,面色阴森狰狞的走了过来,他面容清秀,但此刻的表情破坏了他的容貌,扭曲的有些丑陋,他看公子卿等人的眼神,也仿佛看着一具具没有生命的物件,仿佛这些讨厌的物件,玷污了他的婚房,破坏了他的婚礼。 男子掌心凝聚一团妖气浓重的黑气,似要让人灰飞烟灭。 蹬蹬蹬…… 苏轻月跑了过来,绝美的脸上,笑靥如花:“新郎官别生气啊!我们都是来送亲的,您若嫌他们碍事,我叫他们出去便是了。” 转脸,又对几人说道:“没眼力劲儿,还不都出去?” 褚青青担忧道:“月月……” 苏轻月面色一冷:“怎么?你这个丫头看到新郎官长得眉清目秀,堪称俊朗,想要留下来与我家小姐共伺一夫?也不去照照镜子,就你那容貌,也妄想跟我家小姐争艳?” 褚青青:“……” “滚吧!滚吧!”苏轻月推着褚青青出去,看到夜冥还站着不动,她脚一抬,踢了夜冥一腿,没好气的说道:“你个木头,看我看呆了么?我知道你对我有非分之想,但我对你没有,你家那么穷,怎么养的起我?” “我现在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倘若小姐得到新郎官的喜欢,说不定我……” 苏轻月住嘴,美眸潋滟的朝新郎官看去,白皙绝美的脸颊,又浮起羞涩的红晕,把小女子诱惑男人的神情,演绎的淋漓尽致。 祁宸面色瞬间冷冽如寒冰,即便知道苏轻月这么说,并非是对那妖邪杂碎有任何心思,只是为了能够留在房中,帮他一起对付那杂碎,但是无论什么理由,苏轻月的那段话,令他很不爽。 没关系! 那杂碎活不过今夜! 新郎官阴沉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被送来的女子,都是哭哭啼啼,害怕的要命,无一例外的,这个所谓的陪嫁丫鬟,却毫不畏惧他,还主动的……主动的勾引他? 又生的这幅仙姿绝貌。 谁能拒绝的了? 新郎官喉结滚动,表情恢复了常色,不像刚才那般狰狞可怖,他甚至心中有些愉快:“本座会喜欢你家小姐的,你的心思,也会如愿以偿。” 苏轻月“惊喜”的看着他:“真的吗?您知道……知道我的意思?” 新郎官“哈哈”的大笑起来,没有回答苏轻月,语气快活的说道:“你就留在房中吧!你家小姐初夜,不一定能满足本座。” 这话,无疑是给了苏轻月答案。 苏轻月“娇羞”的看了新郎官一眼,“羞答答”的跟在他的身后。 “她就是你家小姐?”新郎官的视线,终于落在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身上,顿时被对方的美貌惊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娘子,别生气啊!本座刚才只是说说而已,有娘子这般的极品美人,其余的女人,本座都入不了眼的。” 祁宸寒冽的眼神,被新郎官误以为是生气,吃醋。 “叫她滚!” 祁宸低沉的说道。 新郎官似乎没有注意祁宸的音色,满目都是祁宸的美:“好,好。” 讨好美人的笑容,又转脸看向苏轻月,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最后似下定决心般:“你滚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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