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国皇宫。 庄严肃穆的神坛,祭着一支魂幡。 数名身穿佛文袈裟,头戴毗卢佛小像冒的高僧,围着魂幡,立成圆形,敲着木鱼,嘴里整齐划一的诵招魂经。 一国之主的国君,也褪去了平日里的龙袍,穿着一身朴素的素袍,目光期待又紧张的注视着魂幡。 他站的很远,似乎害怕离近了,会打扰到高僧招魂。 国母皇后,亦坐在烧着香火的佛像前,手指捻着佛珠,目光虔诚的诵着归经。 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婢女踏入佛堂的那一刻,脚步轻缓起来。 “娘娘……”很轻的声音,似怕惊扰了神佛,降罪于她。 皇后停止了诵经,手中捻转佛珠的动作,也随之一顿:“如何了?” 婢女眉眼愁色:“悟弘方丈说,大殿下的魂有些难招。” 皇后心脏一沉,眼眸染上湿润:“一定是割裂久了,他有了自己的思想,迟迟不肯归家。” 说罢! 皇后忍不住涕泪:“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皇儿,害他受这种苦楚,他的魂魄蕴养在外,从未感受过我的半点母爱,不肯归来认我这个母亲,也是常理之中。” 随身的伺候嬷嬷见状,鼻尖一酸,说道:“娘娘,这并非您之错。” 皇后摇头,心中痛苦难当:“就是我的错,不必为我开脱。” 都是她贪嘴,吃了那些食物,才让贼人有机可乘的害了皇儿,若非如此,皇后的魂魄怎么割裂?怎么会离开她那么久? 嬷嬷难受道:“这么多年了,娘娘还为当初的事情痛苦不堪,把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老奴求求您,别再折磨自己了,求您放过自己,有错也是贼人的错,而且……老奴相信,大殿下的魂魄一定会回来的,他会思念自己的母亲,也期盼着回到您的身边。”biqubao.com 皇后红着眼睛问道:“他会吗?悟弘方丈说……最快三天就能招魂吾儿的魂魄,可是这都七天了,吾儿的魂魄还未归来。” 嬷嬷用力点头:“会的!大殿下一定会回到娘娘身边。娘娘忘了吗?大殿下降生的时候,天空金光普照,还出现了七彩祥云,就连喜鹊,都全部集于枝头,喜迎大殿下降生。” “大殿下一定是某个神仙下凡,他是来历劫的,待魂魄归位,他的劫就历完了,此后的人生便是风调雨顺,永享太平。” 皇后想到慕辰出生的景象,面色稍缓了一些,但是很快又紧绷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中流露出惶惶不安,她想到了慕辰魂魄被割裂出去的那一天,乌云压顶,黑层层的一片,仿佛一场浩劫降临世间…… 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个婢女走了进来,气喘吁吁,面带笑容的说道:“娘娘,悟弘方丈说,大殿下的魂魄有归来的迹象。” 皇后一怔,手指颤抖了一下,佛珠没拿稳,掉落在地,她慌忙的捡了起来,虔诚的跟佛珠道歉,再次睁开眼眸,她捻紧佛珠,颤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婢女飞快的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皇后流下欢喜的眼泪,俯身对着金身佛像,磕了三个响头,虔诚的说道:“佛祖,求您保佑我儿魂魄平安归来,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让我现在去死……” “娘娘……” 嬷嬷和婢女惊呼。 皇后这话太不妥当了。 “我也愿意。”皇后没有理会她们,虔诚的把话说完。 慕辰是她的骨肉,那割裂的魂魄,亦是她的骨肉,身为母亲只盼着孩子平安康健,她亦是如此,哪怕付出生命,她亦心甘情愿,毫无半分的怨言。 ********** 闻人末压下心中的惊惧,对慕辰说道:“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 “你去问苏姑娘,她心悦不心悦你?如果她说心悦你,就是我输了,你可以对我提出一个要求,如果她不心悦你,那就是你输了,我要你离开苏姑娘,你敢不敢?” 慕辰的耳中,回荡着闻人末的声音,他很想理直气壮的说“敢”,可是话到嘴边,莫名的嗓子干涩,心中蔓延出一丝害怕的情绪,这是一种不敢确定的情绪,他在害怕输了以后,真的离开苏轻月。 毕竟……他认为姐姐心悦他,是闻人末先说出来的。 慕辰紧紧的咬着唇,把薄唇咬的都快渗出血色。 闻人末讥讽的看着他:“不敢?” 慕辰咬着唇不说话,一滴鲜红的血珠,被咬了出来,划过薄唇落地,在他唇上染了一抹艳色。 “什么敢不敢的?闻人末,你在欺负宸儿?”女子空灵的声音,糅杂着一丝不愉。 闻人末看到来人,面上表情一换,笑着说道:“岂敢?” 苏轻月走了过来,扫了闻人末一眼,目光落在慕辰容颜,看他把薄唇快要咬烂了,苏轻月纤细滢白的指尖点在他的薄唇,冷声道:“松开嘴巴。” 慕辰雪白的齿松开,溢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整张薄唇。 “姐姐。” 慕辰眼尾泛着红光,黑眸染了雾色,逐渐聚成凌凌波光,委屈的看着苏轻月。 苏轻月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薄唇上的鲜血,皱着眉道:“他怎么欺负你的,你就该怎么欺负回去,而非咬唇弄伤自己。” 闻人末浑身一颤,狡辩道:“冤枉啊!苏姑娘,我没欺负他,我只是跟他玩呢!” 没有说出实情,那样的事情说出来会损害苏轻月的清誉,何况公子卿也在,所以闻人末找了个扯头。 苏轻月冷冷的扫了闻人末一眼。 这一眼,似刀刃般,冰寒刺骨。 闻人末心脏剧颤,同时心中又委屈万分。 他太冤了,被窦娥都冤。 犯错的是祁宸,他那么做都是为了苏轻月的清誉着想,何况祁宸看似个傻子,其实都是装的,他城府很深,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苏姑娘,真实的祁宸,其实对苏姑娘抱着龌龊的想法。 祁宸却一直都在装无害的样子。 “姐姐,我要他离开我们队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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