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亦苍有些犹豫。 他怀里那个半死不活的树灵,探出几根枝条攀上他的肩膀抖动了几下。 竹亦苍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沉默了许久才点头道:“好吧!那就拜托小友了!” 陈平从竹亦苍手里接过枯瘦如柴的树灵:“竹老,这三天里,我要在府邸内布下阵法,不能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既然已经决定了相信陈平,竹亦苍就没有再纠结:“行,老夫会亲自守在门外。” 他怕陈平误会,连忙又解释了一句:“陈平,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有人误闯这里,再出什么意外。” “你要是给我儿子治疗的时候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陈平微笑道:“好的!” 等竹亦苍出去之后,陈平就打开了阵盘,封锁了整个府邸。 陈平治疗树灵的办法,当然是灵液。 但他却没有把灵液直接洒在树灵身上,而是先把院子里的花坛整理了出来。 弄好花坛,陈平捏碎了绿豆粒大小的一点黄土,把这些黄土震成粉末,均匀的散落在了花坛里,又把十几滴灵液化成雾气,滋润土地,最后才把树灵的根埋在了里面。 不是陈平吝啬,而是因为这树灵离死不远了,虚不受补。 他要是给太多的灵液,容易一口气把这个树灵给补死。 要不然陈平直接把灵液洒在它身上就是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陈平用了半炷香就搞完了这些,便没再去管树灵,走进了静室去修炼。 要是让府邸外的竹亦苍看到陈平这么“随意”的对待他儿子,非得气的喷出一口老血来。 其实陈平并没有亏待树灵。 那绿豆粒大小的黄土,可是无价之宝先天息壤。 陈平要是愿意把这东西卖出去,就算直接换一个健康的圣境灵值,都会有无数人抢破头跟他换。 最好的土,最好的水,要是这样都救不活这株树灵,那陈平也没办法了。 进入静室之后,陈平把十根雷纹紫竹和竹亦苍给他的雷系螭龙龙珠都拿了出来。 昨日用蜃龙的蜕幻化了领域,遮掩了毁灭法则的气息之后,陈平感觉那雷系力量太弱了。 所以他才要和风九凌换竹笋,就是想要补强一下雷霆的力量。 炼化雷纹紫竹的过程很顺利,一夜过后,陈平领域内的淡粉色闪电虽然密集程度没什么增长,但每一条闪电的直径,却比原来更粗壮了些。 陈平对这种淡粉色的雷系法则,有了更深刻一点的感悟。 据陈平估算,他现在释放出去的雷霆,不掺杂任何毁灭法则之力,灭杀脱胎境宗师也不成问题了,对换骨境宗师都能造成伤害。 “和我猜的差不多,还好没白费功夫!”陈平嘴角挂起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就剩下一枚龙珠了,陈平之前拿着这枚龙珠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但是现在,他突然感觉这龙珠里面的雷系力量,和他已经有些熟悉的雷系力量有些格格不入。 陈平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龙珠融入到领域内,加强雷系法则的强度。 但是当他展开领域,要炼化这枚龙珠时,一个意外的状况发生了。 领域内的毁灭法则和领域内那些淡粉色雷霆,竟然要泯灭这个龙珠。 陈平赶紧撤掉了领域,把龙珠放了出来。 “什么情况?”陈平一脸懵。 他琢磨了大半天,才琢磨出来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 除了毁灭法则这一类比较纯粹的法则之力外,比如说水木金火土,光暗风雷等法则,都是有很多分支的。 陈平所知道的雷系法则,就有蓝色的葵水阴雷、青色乙木真雷等等。 “难道说雷纹紫竹里蕴含这个淡粉色的雷系法则,也是一种独特的雷系法则分支?” “可雷系法则里没有淡粉色的啊!” 陈平展开了领域,仔细观察着领域内如游龙一般凌空盘旋的雷霆。 观察片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打了个激灵:“卧槽,这玩意不会是天道雷劫的雷吧?” 陈平可不是瞎猜的。 他成圣的时候就差点被天道雷劫给劈死,那雷就是血一般浓稠的殷红之色。 雷纹紫竹想生出竹笋来,正好需要天雷的滋养。 而且陈平这次吸收了十根雷纹紫竹的竹笋,雷霆的颜色也比原来更深了那么一丢丢,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发现。 之前领域异变的时候,陈平就觉得很纳闷,蜃龙的蜕能幻化领域的模样,怎么还能掌控另一个法则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此刻,陈平才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感觉。 “怪不得,我的毁灭法则和这种雷系法则能够产生共鸣,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毁灭法则就是纯粹的毁灭,天道雷劫也是为了毁灭而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要是换个别的雷系法则,恐怕只会让我的领域变成徒有其表的雷系领域,实质上就是个骗人的幻境,根本不会和雷系法则水乳交融,让我能掌控这种雷系力量。” 陈平感觉嗓子有点发干,艰难的吞了下一口水:“这下可玩大了!” “到底是谁用天劫之雷培养了这些雷纹紫竹?他们是在什么地方培养的?又是从哪儿招来的这么多天劫?” 随后两日,陈平一边熟悉雷霆的使用,一边照看树灵。 树灵的恢复的非常快,到了最后一天,陈平已经可以直接往它身上浇灵液了。 第三天,陈平打开了阵盘,抓心挠肝的竹亦苍第一时间冲进了府邸。 当他看到陈平身边那株两丈多高,通体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树灵之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陈平满脸微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直到树灵迈着两条树根一样的腿走到竹亦苍身边,用树枝轻柔的环绕住他,竹亦苍才猛然间回过神来。 满脸沧桑的竹亦苍,顿时热泪盈眶:“我的儿啊!” 树灵发出一阵飘渺的人声:“父亲,我的心长出来了!” “而且陈大哥还在我体内灌注了很多能量,让我恢复到巅峰实力都绰绰有余。” “只不过我现在还消化不了那么多能量,需要过一段时间,让我的木心完全成型固化才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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