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快的给了钱,店主把字条给我。 店主接钱接的十分理直气壮,可见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 打开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云龙山公墓。 店主好奇的瞥了眼字条内容,看清后,他又好奇打量我一眼,“你不会是王老头的亲戚吧? 去年他女儿重病住院,急需一笔医药费,你们这些做亲戚的,见死不救一毛不拔,现在有事求到他了,活该他坑你们钱!要我说,这一万都要少了!” “他女儿死了,葬在这里是吗?”胡小艺捏着嗓子问。 店主斜我一眼,讥讽道,“你才死了!他女儿福大命大,挺过来了,现在活得好好的,是他妻子葬在那里。 王老头要你去公墓,估计是让你去给他妻子磕头。他这辈子最是疼爱他的妻女,他女儿出事的时候,你没帮忙。现在求到他,他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听完,我们没再耽误时间,离开商场,打车去了公墓。 这个时候太阳下山,天已经见黑了。 司机看不见朔白,见我一个女孩子晚上去公墓。司机关心的问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陌生人的善意猝不及防的击中我心中柔软的地方,让我心里难受的厉害。所幸现在控制身体的人不是我,否则我一定会立马大哭出来的。 司机这种反应才应该是正常人的行为吧。我与王老头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我哪里惹到他了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很快到了云龙山公墓。 天晚了,公墓已经锁了大门。但这难不住朔白,他手指在门锁上轻点一下,门锁咔的一声打开,大门也跟着被推开。 公墓里只亮着几盏路灯,在大量的黑暗中,孤零零的几盏灯散发出来的光亮显得十分微弱,被黑暗吞噬的只能看到几个银白色的光点。 现在胡小艺在我体内,我看外面世界用的是他的眼睛。天亮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天黑下来,我才发觉到仙家眼睛与人类眼睛的不同。 人类眼睛在这种环境中是看不了多远的,而仙家的眼睛,视线却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 看四周景色与白天无疑,并且视线清晰,看哪里都十分的清楚。biqubao.com 换个地方,我或许会觉得这种能力十分方便。可这里是墓园! 胡小艺是仙家,他的眼睛本来就能看到鬼怪。现在通过他的眼睛看外面,我就看到大晚上的墓园里格外的热闹。这人多的,比白天扫墓的人都多! 有三五个聚在一块聊天说闲话的,有坐在自己墓碑上,望着墓园大门方向发呆的。有盯着自己墓碑发呆的,甚至还有半截身体在土里,正努力往地面上爬的。 我再一次庆幸不是我在控制身体,否则我真怕看到这幅场景,我腿一软跪地上。 我问胡小艺,“这里怎么这么多鬼?他们不去地府吗?” 胡小艺一边跟着朔白往台阶上走,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墓地是这些鬼魂在阳世的家,他们又不去外面吓唬人,地府还能不允许人家回家看看吗? 不过回来也是有风险的,如果遇到恶鬼,就有被吃掉的可能。所以除非是对阳世有很深执念的鬼魂,比如放心不下孩子的妈妈,就会经常来墓园等着看自己孩子一眼,其他鬼魂还是留在地府的居多。” 听到胡小艺这么说,我顿时对这些游魂就没那么害怕了。 首先他们不会伤害我。其次让我害怕的他们,却也是别人朝思暮想都想再见一面的人。 有朔白带路,我们很快就找到了王老头。 准确的说,王老头都离开墓园的范围了。 云龙山公墓建在半山腰,墓地从半山腰开始往山顶挖掘。现在墓园只建设了一段山体,再往上还没有开发,墓园上面还是成片的原始的山林。 王老头就在墓园上面的一片山林等着我们。 穿过一段森林,就到了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是被人为砍伐出来的,周围树木都被砍了,形成一个圆形的大面积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座凸起的坟包,坟包没有墓碑也没有任何石砖堆砌,就只是一座小小的土包坟,并且坟包的土十分的新,看上去像是今天刚下葬的坟地。 王老头穿着一身黄色道袍,头戴道士帽,站在坟包的旁边。 他身前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三个牌位,牌位前是贡品和香炉,贡品和香炉的前面,依次摆开黄符,铃铛,一碗白色的液体,一碗朱红色的液体,一碗朱砂,最边上是铜钱剑和桃木剑。 东西摆放的这样齐全,又把我们引来这里,王老头这是见玩阴的弄不死我,打算亲手送我去地府了? “我有朋友留在了黄泉路上,”我打量四周的时候,朔白开口,冷声对着王老头道,“有劳先生帮我把朋友接回来。” 王老头的目标是我,况且林小秋是他的同行,如果我愿意如他所愿的去死,他应该不会为难林小秋,会把林小秋接回来吧? “我去!”感应到我心绪变化,胡小艺惊讶道,“小仙姑,幸好现在操控身体的人不是你,你可别冲动。用你的命去换小道姑的命,你愿意没用,你要先看六爷愿不愿意!” 我当然知道朔白不会愿意,可眼下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王老头是冲着我来的,林小秋又时间不多了,我要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能愿意去救林小秋吗? 我不控制身体,说不出口,所以也只能在心里着急。 王老头看向朔白,他脸上带笑,像个和善可亲的普通老头。 “见过柳仙儿,”王老头抱拳,客气的给朔白行礼,“时间紧迫,为了小道友能活命,我就不卖关子,开门见山了。我可以把小道友救回来,但我要求柳仙儿帮我把我女儿救回来!” 救他女儿? 他女儿不是没死吗? 我疑惑的时候,朔白转头看了眼一旁的坟包,随后冷声道,“你在这摆了母子煞,靠煞气滋养你女儿的肉体,保她肉身不腐。你这样做已经养出了一只杀人嗜血的罗刹。罗刹是邪魔,她变成了罗刹,已没了复生的可能。” “有的!”王老头激动的喊道,“我查了典籍,一颗灵力精纯的内丹就可以压制罗刹嗜血的本性。我已经把我女儿养出来了,我不需要你帮她复生。 我现在只需要一颗内丹,我女儿就能恢复正常,她就能像正常的活人一样去生活!” 听到这,我心中惊愕万分。 所以,王老头的目标不是我,他的目标是朔白! 一个能帮助出马弟子复生的仙家,他一定本领非凡,他的内丹一定灵力精纯。 这时我就听到王老头说道,“柳仙儿,把你的内丹给我。拿到内丹,我就去黄泉路接小道友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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