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的双眸里,布着一层淡淡的红血丝,写满了疲惫。 胡小艺道,“六爷一个人强行开启了黄泉路的大门,又要提防怨魂趁机往外跑,又要保持大门不闭,支撑了这么久,可是把六爷累坏了。小仙姑,幸好你醒了,六爷的辛苦没有白费。” 看也能看出来,朔白累极了。 他额间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白皙的脸颊流淌下来,他面色泛白,连一向红润的唇都失去了血色。他嘴巴微微张开,正在急促的喘着粗气。 身上的衣裳被汗水打透了,跟刚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 “林小秋……”m.biqubao.com 我张开口,嗓音沙哑,嗓子疼得厉害。 眼泪喷涌而出,悲伤的情绪让我一时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听到我叫林小秋的名字,胡小艺似是才想起来林小秋,他跳到林小秋身旁,伸出狐狸前爪去推林小秋,“小道姑,醒过来了,阵法成功了,小仙姑回来了。” 他这一推,林小秋的身体就跟个石膏像一样,保持姿势不动,倒向了一侧。 她怀里已经抱着黄鸡,黄鸡也跟林小秋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胡小艺吓了一跳,圆圆的狐狸眼睛瞪大了一圈,“这什么情况,怎么我一推,她就倒了?先说好,我可没用力气,她要是受伤了,可跟我没关系!” 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胡小艺狐狸嘴长大,一脸错愕的看向我,“小仙姑,小道姑不会是留在了黄泉路,没跟你一起回来吧?” 我哭着点头,胸前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浓烈的悲伤堵在我的咽喉,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张大嘴巴,只发出啊啊的几个音。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留在黄泉路了呢,她这不等于是替你去死了吗!”说到这,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狐狸立马用前爪捂住了自己的狐狸嘴。 我没心情理这只蠢狐狸,只用一双泪眼看着朔白,无声的哀求他,求他救救林小秋。 朔白与我对视,黑眸透彻,仿佛能透过他的眸子,一眼就看到他的心。但他的眼中却不含丝毫的情绪。 待气喘匀了,他才慢慢起身,对着我道,“我现在没有力量再打开一次黄泉路的入口,而且你也没有林小秋那样的本事,就算打开黄泉路的门,你也没法进去救她。” 听到他这样说,我都要绝望了。 我流着泪,吃力的发出声音,“求求你……朔白,让我做任何事都行,只要能救林小秋。我不能把林小秋留在那里,她会死的……” 朔白没了力量,可以从我堂口里找到代替他的人。但谁能代替林小秋这个角色?需要有修为在身,还要愿意为了救林小秋去黄泉路犯险。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林道长,林道长肯定愿意去救林小秋,并且林道长也有修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我心中腾起希望,刚要说话,这时就听朔白道,“把人找全,准备好东西,重新启动阵法,每一样都需要时间。唐宁,你确定林小秋在黄泉路能支撑这么久么?” 我心底一凉,希望破碎。 “那怎么办?”我哭着问,已然是六神无主了。 如果没有阴差,林小秋或许能坚持到我们去救她。可现在是阴差在不停攻击林小秋,林小秋坚持不到重新启动阵法的。 朔白没回答我,而是问我,“唐宁,你是被谁引去黄泉路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 “上了火车,我就睡着了。在梦里,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跟着声音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黄泉路上。” 把我引上黄泉路的是那个声音,我努力回想那个声音,脑中金光一闪。 “是古玩店的胖老头!”我喊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去找他。”朔白看着我,“能动么?” 我浑身酸软,有种魂魄刚刚回归身体的不适应感。就好像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我非常吃力才勉强抬起了一只胳膊。 想要活动自如,我需要时间。 朔白也看出来我动不了了,他看向胡小艺,冷漠的命令,“上她的身。” 这个时候,时间宝贵,胡小艺不敢有片刻的耽误,立马跳起来,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身体猛然一轻,我的魂魄被挤入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也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胡小艺控制着我的身体站起来,把林小秋抱到床上。摆好林小秋的身体后,我们就离开了酒店。 出了酒店,我才发现我竟然还在李姐老家的城镇里,还是住在火车站附近的酒店。 要不是酒店房间变了,我都要以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只是我的一场梦了! 胡小艺在我体内,他感应到我心思的变化,给我解释,“你上了火车就昏睡过去,林小秋发现你情况不对,在最近的一站下了车。然后带着你打车又回到了这里。 她应该也猜到了你为什么会出事,回到这里,估计也是想去找你说的古玩店的胖老头。只是还不等她去找人,六爷就察觉到你出事,带着我找来了这儿。小仙姑,多亏小道姑发现及时,锁住了你的魂魄,要不就算六爷赶来也晚了,那时候估计就只能下地府去要人了。” 我的小拇指上缠着一根红绳,手指内侧绑着一枚铜钱。这是林小秋察觉到我出事,紧急帮我做的固魂法术。 我能在黄泉路上突然清醒过来,估计就与此有关。 要是没有林小秋,这会儿我已经过了奈何桥,成为地府的一只鬼了。 越想,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有林小秋是我的幸运,但有我这样一个朋友,是她的幸运吗? 我太弱了!关键时刻,我救不了她! 我忽然觉得,之前我一直纠结朔白是否爱我,这种想法真的太幼稚了。我走上了这条路,那情爱就不该是我的全部! 我要变强,要有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以及保护自己爱着的人。 到了古玩店,看到锁着的大门,我的心都凉了。 胖老头不在店里,我该上哪去找他?林小秋还能坚持多久?她能坚持到我们找到胖老头吗? 我着急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店主叫我。 “你是叫唐宁吗?” “我是。”胡小艺捏着嗓子,控制着我的身体跑到隔壁店门前,“老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王老头告诉我的,他说下午会有一个女生着急的跑来店里找他,那个女生名叫唐宁,让我帮忙留意一下,” 隔壁店主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从柜台拿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王老头留下的字条,他说这个字条值一万块,你买不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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