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是什么? 那是仙家所有的修为。 拿走仙家所有的修为,跟要他的命有何区别? 我能为了救林小秋牺牲我自己,但我不能要求朔白必须像我一样,做出这样的牺牲! 我想对朔白摇头,对他说不要。可我的身体被胡小艺控制着,我做不出动作,也说不出一句话。 “胡小艺!”我在体内着急的大喊,“让我出去,我要阻止朔白!” “小仙姑,稍安勿躁,冷静下来。你大吵大叫的,吵得我脑壳疼。” 胡小艺一贯吊儿郎当,口吻随意的问我,“你要阻止六爷,难道你不想救小道姑了吗?” 我僵住。 “小仙姑,我知道你愿意用你的命去救小道姑,可现在问题是人家不要你的命,人家要的是六爷的内丹。” 胡小艺道,“六爷现在正在思索对策,我们保持安静,不要去打扰他。六爷那么聪明,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这次他肯定也能想到两全之策。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安静的等着看六爷表演就行了。” 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我的心一直悬着,七上八下的。 我不想林小秋死,可同样的,我也不想朔白死! 没有得到朔白的回答,王老头催促道,“柳仙儿,快些做决定,小道友在黄泉路可等不了多久。” 朔白深邃的黑眸如凝成一层冰霜,闪烁着冰冷暗芒看向王老头,“你确定要我的内丹?” 王老头似是被朔白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随后稳住心神,抓起铜钱剑,神色冷下来。 摆出一副警惕的姿态,对着朔白道,“柳仙儿,我知道你必定实力不凡。但为了救你的弟马,你支撑阵法强行打开黄泉路入口,你的力量想必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我虽学艺不精,但拼死与你一战的实力还是有的。现在的你不一定打得过我!你若拒绝我,那我们就真本事相见,反正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王老头果然是有备而来,他对朔白的内丹势在必得。 朔白乖乖挖出内丹,还能换一个林小秋回来。若他不愿意,那王老头就自己动手挖,到时没了内丹,林小秋也会死在黄泉路上。 “王老头,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胡小艺嗤笑一声。 他不再捏着嗓子,男人的声音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听到这样的声音,王老头神色一僵,立马意识到了这里还有一位仙家! 他的本领能与朔白拼死一战,但若再加一位仙家,王老头就没有胜算了。 “哈哈哈……”不知想到什么,王老头突然大笑起来,“也罢也罢,这或许就是命!我没有想到年纪这么小的姑娘,不仅建起了自己的堂口,有了掌堂大教主,还招揽到了兵马。 我一个人对抗整个堂口的兵马,我当然没有胜算!我认输,我不要内丹了,我救不回我的女儿,我再活着也没有意思。今日老头子我就放肆一回,斗胆向仙家爷爷请教,杀一个,我不亏,杀两个,我就赚一个!” 说到最后,王老头神色变得阴狠起来。 他不想活了,并且他想拉几个垫背的。 这特么都什么思想! 他手握铜钱剑,另一只手夹起一张黄符,刚要做法。这时,朔白突然道,“我给你内丹。” 我一惊。 王老头也愣住,满脸凶狠都僵在了脸上,“你……你说什么?” “内丹给你,”朔白神色平静道,“但我朋友,你要从黄泉路接回来。” “没问题!”王老头满脸惊喜,激动的朝朔白伸出手,“现在就给我内丹!” 不要! 不要给他! “朔白!” 不管我的情绪多么激动,在胡小艺的控制下,我都无法表现出来分毫。 我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的看着朔白,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朔白张开口,一颗闪烁银白色光辉的珠子从他的口中飞出来。 这是朔白的内丹! 朔白虽被柳家除名,没了仙家的身份,但他的修为却是精纯强大的灵力。 他的内丹不含丝毫杂质,这足以说明朔白从未行过妖邪之事! 他因为解封魔窟坏了名声,但实际上他并没做过任何恶事。若他杀过无辜,残害过同门,那他的内丹不会像如今这样透彻明亮。 一瞬间,我心如刀绞。 这颗内丹还不足以证明朔白的清白吗?没有比这个更有力的证据了! 他是一位很好,很合格的仙家! 这样仙家可能做出谋害自己弟马性命的事情吗? 我究竟为何要怀疑他! 朔白为了救林小秋,能交出自己的内丹。而我却还在怀疑他的居心,怀疑他要谋害我性命!我不够信任他,我真的是一个很差劲的出马弟子! 我愧疚,在自己的体内大哭,这一刻我觉得特别对不起朔白。 我能给朔白的并不多,如果连百分百的信任和喜欢都不能给,那我给朔白的感情真的就是不过如此! 看到内丹,王老头苍老的脸上写满惊喜与贪婪。 “我女儿有救了!如此精纯灵力,在仙家中都实属罕见。这颗内丹肯定能帮到我女儿,让我女儿变回正常人!” 内丹闪烁着银白色光芒,飘在王老头和朔白之间。 没了内丹,体内没了支撑他的力量,朔白变得虚弱。 他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一向挺直的脊背微微往前弯曲,仿佛只是站在那里都让他觉得吃力。 “别耽误时间。”朔白冷声催促。biqubao.com 王老头忙点头,他放下铜钱剑,抓起桌子上的铜铃,开始摇晃。 铜铃发出叮铃铃的铃声。 铜铃声一般是悦耳好听的,可此时铜铃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形成回声,再加上王老头快速念诵的咒语。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带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 随着铃声和咒文的念诵,突然,一旁的坟包伸出来一只长着青色绒毛的手臂! 这是一只女人的手,虽然长着一层青色绒毛,跟发霉了似的,但还是能看出来手指纤细,并且尖利的鬼指甲上贴着小花贴纸,像是给鬼做了美甲。 “女儿,老爸帮你找到内丹了,你快出来。”王老头停止了念咒,只不停摇晃着铜铃,他对着坟包伸出来的女人手臂兴奋的说道。 这只手臂是王老头女儿的,也就是这就是被王老头养出来的那只罗刹! 坟包的土是新盖上去的,十分松软。罗刹很快就从坟包里钻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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