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经敲定,去缉拿赵凌和封禁文宣侯府的官员就出动了,与此同时,沈长乐去见了皇上。 不多会儿,就从承乾宫颁布了一道圣旨出来,大意是皇后此间辛劳,皇上深感心疼,特此下令请曹皇后如以往般,紧闭长清宫大门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母后是个倔性子,你比她还倔。” 皇上说句话,胸膛跟拉风箱似的,呼啦啦地喘气,已然是快要走到末路了。 “总不能叫我眼睁睁看着母后为了护我去送死,我也……想保护她啊……” 沈长乐看着床榻上已形容枯槁的人,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没这般多好药吊着,他怕也撑不了这般久。 “父皇,若我不知那些事,原本我也是想要保护您的……” 皇上闻言,更是激动了,胸腔剧烈震动,似喘不过气来般。 沈长乐见状,到底于心不忍,红着眼眶,伸手帮他顺着气。 待皇上喘过气来,绪娘匆匆来了,一见得沈长乐就叹了口气。 “殿下,娘娘着老奴来,不为别的,只是让老奴给您带句话。” “绪娘,你说。” “娘娘说,‘天高海阔,任你施为;顾忌太多,反受其累;生死有命,毋需挂碍’。” 不知不觉,这一字一句,竟叫沈长乐落下泪来。 仿似曹皇后就站在她面前,手中一下下捻着串珠,饱经风霜的双眼中满是慈蔼,平静地同她说着这番话。 每当这时候,她的心就会被拉扯得生疼,如果她的父皇不曾犯下这等食子之事,母后的眼中该是盛满春光的,世人都会称颂她为贤后吧。 “多谢绪娘传话,烦请你同母后说,就说,我和孩子们都会好好的,也望她珍重。”biqubao.com 绪娘应下,同沈长乐见了个礼,就离开了。 沈长乐转身,打算进内殿再去看看皇上就回重华宫去,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生死有命……” 她的母后是不是知道什么? 初见时,母后的维护,还有她说过的话…… 她一瞬间醍醐灌顶,可双腿犹如灌铅,一步也动弹不得。 怪不得前世与世无争如她的母后,在她重生后,突然愿意卷进这一场波谲云诡的宫廷权谋中。 她克制不住自个的脚步,想要去问,可现今却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黎明将至,黑夜总是难熬。 她回重华宫后没多久,就有内侍来报,说是左野的妹妹左致在宫外求见沈长乐,而与此同时,谢青棠派回传信的厂卫又到了。 “不是才传过密信吗?”沈长乐嘀咕,知晓事情不简单,忙将信接了来看,“仪陇山……” 可惜,这封密信来的到底是迟了。 只是左致深夜入宫倒是引人深思。 皇城诸门,入夜便会关闭,须得寅时过半才会再开,此时还未至寅时。 若要夜开宫门,须得持皇上的令牌,否则任何人都不得擅开。 左致是大家贵女,应是再清楚不过的。 “也罢,今日内阁诸位官员都破了例,也不妨再破一次,去带她进宫吧,只是不能从正门进。” 高让会意。 “奴婢带着人从西侧门入。” 有高让拿着沈长乐给的皇上的令牌,高让很顺利将左致接到了。 今夜的左致异常沉默,身上裹着件斗篷,高让心下有了计较,到得重华宫院儿里后,他没有立即带她进殿。 “左姑娘深夜进宫面见殿下,尖锐之物还请暂且交由奴婢保管。” 左致看着高让,他脸上仍是笑眯眯的,客客套套的,态度却很是坚决。 她抬眸望了眼灯火通明的殿内,点了点头,将兜帽取下,却见她披发前来,头上是无半点珠花,再将斗篷掀开,里面是一捆荆条,然后双手举着荆条,毅然跪在了殿外的台阶上。 高让讶然,就要去扶,却听她提声道:“今日左致深夜前来,不为其他,实为负荆请罪!望殿下恕罪!” 沈长乐听得外面动静,将茶盏放在桌上,‘咯噔’一声,在深夜空旷寂静的大殿内响起。 此时,一阵风起,卷得殿内蜡烛扭曲了起来,烛光明明灭灭映照在沈长乐脸上,使得她神色愈发晦暗不明。 墨香见状,轻声问道:“起风了,可要奴婢去将殿门关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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