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切,邹天生似老了一截,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手掌一晃,邹天生将地上的龟甲抓起,手指摩挲着裂痕,他开始观测这些裂痕。 裂痕既是占卜卦象。 占卜最初是预测未来的吉凶祸福,不过随着流派的发展,也能回溯部分过去。 看透卦象,既是对过去或未来的观测。 “小昭,今天刚好碰上,我就来教你,如何看这玄龟卦!” 邹天生将秦小昭喊到身边,然后开始细致的教授她解读玄龟卦。 在占卜学中,解卦才是真正的大学问,耗费一生,可能也只能掌握一点皮毛。 邹天生天赋异禀,也是耗费了几十年,才学会如何解读玄龟卦揭示的各种信息。 对于玄龟卦的解读,秦小昭学的很认真,比起偷盗技术,占卜才是神偷门真正的绝世秘术。 只要能学会一点,那将是一生受用无穷。 飒飒声在小屋中回荡,那是邹天生摩挲龟甲的声音。 随着卦象解读,邹天生的脸色越来越冷,当触及到最后一道裂痕时,他整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裂痕深邃弯曲,宛如山间甬道。 在最后一道裂痕上,邹天生看出了孙嘉淼的死因。 和之前预测的一样,孙嘉淼确实是死在这小屋中。 孙嘉淼的死因很恐怖,从卦象上来看,是被巨力碾碎成齑粉而死。 邹天生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死法,如果不是卦象如此揭示,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结果。 “师傅,怎么了?师兄是否是死在这小屋中?” 秦小昭天性聪慧,转瞬间,她便看出邹天生变的有一些压抑。 那是一种无言的压抑,很像是将要喷发的火山。 听到提问,邹天生叹息了一声,道: “你师兄……确实是死在这小屋中。” “从卦象上来看,你师兄是被巨力碾碎成齑粉而死!” 话语一落,邹天生手掌情不自禁的握了起来,粗壮的血管在他手掌皮肤表皮浮现,很像是一条条蟒蛇。 “巨力碾碎成齑粉而死?!” 听到这句话,秦小昭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从未听到如此恐怖的死法,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恐怖的酷刑。 她能够想象出身体被粉碎时产生的痛苦,那绝对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如果是巨力碾碎成齑粉而死,那么一切就能说通了……” 秦小昭心思很活络,片刻间,她便想明白之前无法在小屋内,发现孙嘉淼痕迹的原因。 整个肉身碎成了粉末,如果不是在现场所见,根本不可能发现一丝一毫的痕迹。 “能用蛮力将师兄碾碎,凶手实力绝对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秦小昭不由产生了一丝害怕, “师傅,我们对上如此高手,是否有机会为师兄报仇?” 秦小昭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一个能将人打碎的怪物,其实力绝对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对上这种敌人,很有可能会死的很惨。 如果没有报仇的实力,还要去盲目报仇,那无异于羊送虎口、自寻死路。 听到秦小昭的提问,邹天生陷入了沉默,过了片刻,他说道:“无需担心,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只要有时间准备,就是化劲大宗师,我也有机会将其灭杀!” 说起杀人时,邹天生眼中浮现出了自信,这一股自信来源于神偷门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典籍。 神偷门正面干架不行,但要论起暗算,谁也不是神偷门的对手。 神偷门传承下来的典籍包罗万象,有毒术、蛊术、诅咒之术…… 各种各样的术组合在一起,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 邹天生有足够信心,只要给他时间准备,他一定会让敌人后悔! 听到邹天生肯定的语气,秦小昭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师尊,她是无条件相信的。 师尊说有把握,那就一定是有把握。 “师尊,这龟占术是否能确定此屋子的主人是谁?”秦小昭继续问道。 “不行。”邹天生摇了摇头,“能占卜出之前发生的零碎事情,已是龟占术的极限。” “单靠龟占术,无法确定如此精确的信息。” “那我们如何知晓此屋的主人是谁?”秦小昭有些急切的问道。 “知道了地点还怕找不到人吗?”邹天生哈哈一笑,“只要是人,那就一定会有活动轨迹。” “有活动轨迹,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们只要顺藤摸瓜,就一定可以把这屋子的主人给找出来!” 对于找到这间屋子的主人,邹天生有着十万分的信心,探物寻人一向是神偷门擅长干的事情,也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看到邹天生如此有信心,秦小昭也跟着有信心了起来,对于秦小昭而言,邹天生就是她的自信源泉。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离开这里了。”邹天生看向一旁的秦小昭。 “离开这里前,一定要将自己的痕迹全部清除,避免留下痕迹!” 邹天生朝着秦小昭敦敦教诲着。 “是!”听到提醒,秦小昭快速的点了点头。 微风吹拂,两人如同两只老鼠一般,开始整理屋子内的一切痕迹。 随着痕迹清除完毕,两人遁入黑暗中悄然离去。 ………… 离开小屋后,邹天生和秦小昭开始了他们的探案之旅。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他们二人开始在天涯城内,搜寻关于小屋的所有信息。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时而伪装成游客、时而伪装成商人,时而伪装成佣兵………… 他们运用各种身份在天涯城内打探各类消息,不管是茶楼、酒肆、赌坊,都有他们的身影。 有条不紊的打探下,小屋的主人逐渐浮出了水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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