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人被拖到殿外,堵了嘴。 太极殿中人心惶惶。 姜令荣气切败坏,在朝堂上大声咭问群臣:“你们一个个都成哑巴了?北征是你们提出来的,如今北征惨败,姜朝发兵征讨南朝,也是你们误朕误国,都是你们的错!” 满朝上下鸦雀无声。 南孝帝发作了一通,听从顾相的建议,以长公主的名义,传令东海侯,令东海侯发兵。 东海侯知道传令有假,但是碍于长公主的名义,怕落人口实,没有一口回绝,却要求朝廷放了长公主,护送长公主去登州,登州就立刻出兵。 东海侯明面上打着解救长公主的主意,暗里却为了控制长公主,进而控制南越的骠骑将军,顺理成章地将南孝帝打成乱臣贼子,光明正大地发兵征讨南孝帝,入主皇城。 朝廷也不是傻子,只要长公主还在京中,戚家军就会受朝廷控制,各地诸侯就不敢起兵。 双方拉据不停,北边的噩耗也传到京中。 为了北征,朝廷向各地驻防军抽调了部分兵马,导致各地驻防军兵力不足,边地城防守卫士气低迷。 又因檄文传开后,地方武将不愤朝廷杀大将军的行为,消极抵抗,姜军所到之处,守城官员纷纷望风而逃,或直接大开城门,迎姜军入城,姜军一月之内,一连攻下五城。 姜令荣连忙去长公主府,请求长公主重返朝堂。 可他见到的却是昏迷多日的长公主。 太医声称,自从北征惨败之后,边境时有噩耗传来,长公主忧国思民,日夜不宁,病情也日益加重,这几日,已经卧病不起,日常陷入昏睡,人也有些迷糊。 姜令荣大失所望,只得匆匆回宫,召顾相等人议事。 然而,文武大臣们却悲哀地发现,眼下唯一能抵挡姜朝大军的人,只有骠骑将军。 …… 姜扶光吃完药,有些犯困,靠在迎枕上小睡。 璎珞匆匆进屋,连声叫醒了她:“长公主不好了,姜朝大军攻破了豫州防线,陛下召众臣商议抗姜对策,朝臣们拿不出办法,陛下大发雷霆,扬言要宣骠骑将军进京勤王,遭到了以户部石尚书,工部赵尚书为首的一干清流大臣们的激烈反对。” 姜扶光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石尚书直言,骠骑将军在南越镇压暴乱,不能进京勤王,否则南越失守,波及岭南,南大门大开,各地诸侯趁势而起,越民长驱直入,南朝还没亡于外族入侵,就要先亡于诸侯内乱。” 骠骑将军守在南大门,任何人想要起兵,就越不过南大门。 戚家世代忠烈,想要动戚家,难免要背上“诛戮忠正,迫害忠良”的恶名,姜令荣堂堂一国之君,因为杀了大将军,就把自己搞成了乱臣贼子,被天下人口伐笔诛。 想做出头鸟,就要冒着被打成“乱臣贼子,人人得尔诛之”的风险,被其他诸侯发兵征讨。 眼下骠骑将军正在平定暴乱,诸侯们也承担不起,南大门失守的后果。 更别提,洛京还有长公主运筹帷幄。 璎珞:“陛下勃然大怒,怒骂石尚书等人危言耸听,妖言惑众,罪无可恕,命人将石尚书等人拖了出去,每人打了三十大板。” 姜扶光蹙眉,三十大板打下去,半条命都没有了,要是施刑之人再打重一点,怕要命丧当场。 说到此处,璎珞不禁红了眼眶:“以顾相为首的世家官员,没有一人站出来,石尚书一行打完了板子,几乎去了半条命,是被皇城司抬回了家中,更可恨的是,他们惹恼了陛下,旁人避之如蛇蝎,唯恐牵连了已身,连个医师也请不到,大活人,竟要在府中干熬着等死。” 姜扶光低头咳嗽:“世家不肯表示,是因他们也赞成让大舅舅回京勤王,却又害怕承担,大舅舅回京之后,南越失守的严重后果,不敢有所表示,只要默认姜令荣行事,不管出了什么事,他们都能置身事外。” 璎珞瞪大眼睛:“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算计得失?” 姜扶光面色平静:“世家要让大舅舅先去抵御姜朝,南越失守了也无所谓,南越灭国之后,没了政权,越民再凶悍,在朝臣眼中也只是一群组织散乱的叛党,一时半会还打不到洛京,苦的只是受战乱波及的百姓,与他们利益无关。” 璎珞呼吸一紧:“越民视汉人如视仇寇,如果南越失守,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会惨遭越民残杀。” 姜扶光深以为然:“朝臣们认为,只要大舅舅打退了姜朝,再令戚家军驱越,定社稷,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大舅舅能打败南越一次,就能打败第二次,南越对朝廷的威胁,远远比不过姜朝。” 说到这里,她弯了弯唇,笑不达眼底:“可是他们不知道,南越已经没有兵了啊!” 镇北将军是为了平定南越暴乱,威慑东海侯,避免诸侯内乱,这才降了大姜,他是姜朝的将领,绝不会让大舅舅进京勤王。 当然了,在《讨姜令荣檄》传开之后,她已经给大舅舅去了密旨,强令大舅舅镇守南越,无她宣诏,不得进京。 大舅舅也不会进京勤王。 姜扶光想到了石尚书一行人:“让府里的医师去石尚书,赵尚书几人府上,为他们诊治,伤得这样重,想来有一段时间不能早朝了,塞翁失马,又焉知非福?” 第二日一早,南孝帝果然下旨,让骠骑将军进京勤王。 因南越暴乱,骠骑将军转战南越各地,行踪不定,奔波不停,圣旨抵达南越,送到骠骑将军跟前,已经是二十天后。 骠骑将军满身血污地接下了圣旨:“岭南已经没有兵了。” 此时此刻,世人才知,早在西蕃南侵之际,长公主已经下令,将七万戚家军密秘调去西南,抗击西蕃,骠骑将军率三万将士,在南越与百万暴民苦苦周旋。 而朝廷没有给予任何支持。 五胡乱华之后,中原王朝便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默契,不论内部打得有多么不可开交,决不允许外族入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4_144251/738294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