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工地的路上,姚斌先是找了家小诊所简单处理伤口,接着神情木纳的驱车,因为精神状态恍惚,好几次开车他都差点追尾。 自打听从罗天的摆布,用工地上几个工人的小命从虎啸公司那里骗取到高档的补偿金后,后悔和不安基本快要成为他的常态,他每一分钟都处于惴惴不安之中,既害怕有天会被查出,又畏惧罗天过河拆桥。biqubao.com 然而做了半辈子买卖,跟无数人打过交道的他又何尝不明白自己的担忧绝对有天会照进现实,他一定会被虎啸公司揪出来,也一定会被罗天抛弃,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的祈求上苍能够把他崩塌的时间往后拖延一些。 目光猛不丁瞅着车子反光镜上的挂件,里面正是他们一家人的合影,深吸两口气后,姚斌拨通远在济市老婆的号码。 “哇,是爸爸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女儿兴奋的声音。 “放假了吧茜茜,你干什么呢?” 听到小棉袄的声音,姚斌顿感轻松不少。 “我刚做完手工,准备喊哥哥下楼吃饭,今天是爷爷的生日,妈妈正在厨房忙呢,她今天给我们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你是不是也要回来啊爸爸?” 女儿期盼的发问。 “啊?” 姚斌一愣,完全没想起来今天竟然是他老父亲的号码。 “爸爸暂时还回不去了,等这边工作结束,保证第一时间回去见你,替我跟爷爷说生日快乐,好吗?” 姚斌内心苦涩的说道。 “好吧,妈妈来啦,你跟妈妈聊天吧。” 女孩明显有些失落,不多会儿手机里便响起一道女人埋怨的声音:“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你都好久没往回打电话了,要不是你爸今天大寿,估计还想不起来我们娘仨吧。” “说哪的话,我这不忙着赚钱嘛,那啥..这两天等我把工程款拿到手,咱带着孩子、爸妈到国外玩几天吧,一家人好久都没出去散散心了。” 姚斌尽可能做出放松的模样。 “哪有时间啊,你闺女不用上辅导班啦,你儿子这次大考又退步了,照这样下去明年怎么上大学,还有咱爸妈的身体根本经不起长途折腾,这想玩的话就近溜达溜达得了。” 妻子贤惠的说道。 “你听我的就得了,把护照和换洗衣服全找出来,随时等我电话安排。” 姚斌实在不知道应当如何解释,只得摆出不讲理的样子。 “老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毕竟是同床共枕多年的结发夫妻,媳妇很快便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能有啥事啊,先这样吧,我有电话打进来了。” 唯恐说太多暴露,姚斌着急忙慌的想要挂断。 “哦对了老姚,你托你朋友给咱爸带回来的礼物,老爷子特别喜欢,一个劲儿夸你总算懂他心思了。” 临挂电话前,妻子突兀开口。 “我啥时候托朋友给咱爸带礼物了?!” 姚斌一听这话,脑袋瞬间“嗡”的一下。 “就那副八骏图啊,咱爸说虽然是临摹的,但是画家绝对也是个大师,还专门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上京的一个牛人画的,价值好几万呢,难道不是你送的吗?” 妻子同样也有些迷惑的回答。 “是,咋不是啊,我朋友听说咱爸就喜欢些字画、文玩,特意帮我找的,我忙迷糊了,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行!你赶紧跟家里人吃饭吧,我忙了。” 放下手机,豆大的汗珠子顺着姚斌的脑门往下滚落,在听到画家来自“上京”几个字时候,他基本猜到肯定是罗天的手笔,那位蛇蝎公子哥这是在敲山震虎,弦外之音无非是警告。 “草特码的!” 越想越憋屈,姚斌急的抬手照着自己的腮帮子啪啪就是几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半小时后,虎啸的福利院主体楼上,姚斌见到了老郑和二阳,还有那个让他非常厌恶的老唐头。 其实他跟老唐头素味平生,但不知道是心里有鬼还是对方的眼神太过深邃,每次两人对视,他都有一种仿佛被洞穿所有秘密的暴露感。 另他比较意外的是,空旷的主题大楼内,竟然摆了一方餐桌,桌上还有个翻腾的铜火锅和二三十样价值不菲的配菜,各种生猛海鲜应有尽有,非常的丰盛。 “君总呢,他打电话让我回来..” 愣了几秒后,姚斌转身便要离开,刚一回头又看到了赵念夏、徐高鹏、贾笑和郭大炮堵在他的身后。 “在我们老家有种说法叫暖房,意思是乔迁之前,先选择个黄道吉日,带上亲朋好友进屋吃上一顿,用人气赶邪气添福气,这样那些牛鬼蛇神便会敬而远之,姚总你是亲眼见证和参与咱们这栋福利院从无到有的,要说坐在这里吃饭,您最有资格。” 赵念夏手指主位,微笑着示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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