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萧正明一家人乘坐马车抵达了宁阳城城北书画巷五号院外。 “萧大人,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亲卫军士提醒了一声。 窗帘掀开。 萧正明朝着外边张望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恢弘大气的宅院。 朱红大门尽显贵气,大门两侧则是蹲着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看起来颇有气势。 从黎大人口中得知。 这一座宅子原是东南节度府长史林霄家族所有。 林霄家族覆灭后,这宅子则是被节度府查抄,辗转之下成为了大公子江永阳的私产。 他们左骑军进驻宁阳城后,这宅子又落入到了他们大将军的手中。 现在辗转之下,大将军又将此处宅院赏赐给了自己。 萧正明猫腰钻出了马车。 他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这颇有些岁月却修葺一新的宅院,心里也感慨不已。 这宅子历经了好几任主人,当真是世事无常! 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妇人也下了马车,她盯着宅子打量了几眼后道,满脸喜色:“夫君,这宅子看起来比我们在临漳县的宅子大多了。” 这年轻的妇人正是萧正明在临漳县娶的夫人,富户出身,名为张氏。 萧正明转过头,有些自豪地问:“夫人喜欢吗?” 张氏抿嘴一笑:“喜欢自然是喜欢的,谁不喜欢大宅子?” “况且听闻如今宁阳城寸土寸金,这样的宅子可价值不菲。” “我能住进这么好的宅子,全沾了夫君的光呢。” 萧正明听闻此话后,内心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萧正明笑着调侃道:“你啊,这小嘴和抹了蜜一般甜,尽挑我喜欢的话说。” 张氏上前挽住了萧正明的臂膀,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我夫君是最厉害的人了,那我肯定要多多夸赞的。” “哈哈哈!” 萧正明在自家夫人的一番恭维下,满脸笑容,心里也格外的爽快。 张氏虽然是临漳县富户出身,可仅仅是吃喝不愁而已。 家族经营不善,土地店铺都变卖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要不是及时傍上了萧正明,估计他们家现在已经家道中落了。 萧正明从县令如今直接升任宁阳府知府,这让张氏对萧正明这位夫君那是更加的尊崇。 “走,咱们进去看看!” 萧正明心情大好,牵着自家夫人,迈步走上了台阶。 打开门锁后,萧正明携张氏进入了已经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大宅子。 这宅院是标准的三进院,大门、前院、影壁、游廊、垂花门、内院、厢房、正房、后罩房等一应俱全。 “不错,不错!” 萧正明带着自己的夫人游览了一遍这个新家,很是满意。 这宅子在寸土寸金的宁阳城内不说,比老岳父给他在临漳县置办的婚宅都要大了至少两倍。 自己从流民一路升迁到如今宁阳府知府,这人生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着自己的日子越来越好,让萧正明有一种不真实的玄妙感。 张氏挽着萧正明的手臂道:“夫君,大将军赏赐了你这么大的宅子,你可得好好办差,以报答大将军,不能辜负了大将军对你的器重。” 萧正明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臂,郑重其事地说:“夫人放心,大将军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 “我要是对不起大将军的话,那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张氏忙伸手捂住了萧正明的嘴:“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心里知晓报答大将军就是了。” 萧正明他们参观了这一处新宅子的时候,几名虎背熊腰的护兵也将几口箱子搬入了院内。 领头的一名什长抱拳征询萧正明的意见:“萧大人,这些东西放在何处?” 萧正明升任为了宁阳府知府,一跃成为了手握实权的地方大员。 大将军府也提高了他的待遇,原本当县令时候的六名护兵,直接变成了十一名护兵。 这新的十一名护兵是从大将军府亲卫队抽调的,昨日才完成的交接。 他们以后将要负责萧正明府邸的守卫以及萧正明出行的护卫等任务,保护他和他家眷的安危。 萧正明吩咐道:“麻烦帮我将这些箱子暂时先搬到正房去吧。” “是!” 在这名护兵什长的指挥下。 萧正明他们携带的衣物、书籍等物很快就搬入了屋内。 “你们辛苦了,先去歇息去吧。” “待我安顿好后,届时请你们吃饭,以示谢意。” 东西全部搬入了宅子后,萧正明则是让护兵们去歇息。 这些护兵是大将军派来保护他的,可不是他家的下人,所以他对这些护兵很尊重。 “萧大人太客气了。” 护兵什长开口道:“萧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一声就是。” “嗯。” 护兵什长带着护兵们去安顿住处,安排岗哨了。 萧正明这才唤来了自己从临漳县带来的一名老管家。 这老管家还是张氏嫁给自己的时候带过来的。 原本是张氏家族的奴仆,后面废了奴籍后,他恢复了自由。 只是他无处可去,又一辈子没有成亲,年龄也大了,所以萧正明将其留下,成为了自家的管事。 “张叔,我现在是宁阳府的知府了,这府里里光你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 萧正明对张管事道:“你稍后去城内聘请两名壮妇,负责烧火做饭,负责府里一众人的吃喝。” “再去聘请两名年轻一些的女子,负责有客的时候,端茶倒水。” “另外再寻一名马夫,两名小厮,一名门子......” “这府里还缺少什么物品,你也看着去采买一些。” 萧正明如今的身份摆在这里,很多事儿不可能亲力亲为。 可护卫军士只是负责保护他的,为此他还需要去请一些人到府里做一些杂事。 当萧正明正在给管家张叔安排的时候,一名护兵从外边走了进来。 护兵抱拳道:“萧大人,宁阳府知府衙门参事何青登门拜访。” “何青?” 萧正明一怔。 自己不认识此人呐? 可既然对方是知府衙门的人,那就是自己的下属了。 萧正明看了一眼四处空空如也的宅子,沉吟后道:“请他进来吧。” “是!” 片刻后,外边就响起了一阵喧哗的声音。 只见一名年轻的官员携带着二十多人进入了内院。 “知府衙门礼事房参事何青,拜见知府大人!” 年轻人快走几步上前,恭敬地向萧正明行大礼。 “不必拘礼。” 面对第一个上门拜访的下属官员,萧正明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萧正明有些尴尬地说:“我这刚搬进来,这连茶水都没有一碗,实在是不好意思。” “知府大人客气了。” 何青满脸堆笑地道:“我知晓知府大人刚搬入新宅,正是用人之际。” “所以我特从家里携带了一些奴仆过来,希望知府大人用得着。” 何青说着,转头对那二十多名带来的奴仆道:“还不过来拜见知府大人。” 这二十多人齐齐躬身:“拜见知府大人!” 还没等萧正明反应过来,何青就已经开始吩咐这些带来的人去做事了。 “你们也别愣着了,赶紧去帮知府大人将府里清扫一番,将我们带来的东西也搬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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