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余名奴仆当即就要按照何青的吩咐，分散去搬东西，清扫房屋院子。 面对自来熟的何青等人，萧正明的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看到有奴仆要进屋子的时候，他这才反应过来。 “慢着！” 萧正明叫住了那些欲要进屋的奴仆。 “知府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何青凑到萧正明的面前，弯腰躬身，一副谄媚的姿态。 萧正明上下打量了几眼何青，皱起眉头问：“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何青一怔。 这位知府大人的耳朵不好使？ 他满脸堆笑地回答说：“知府大人，我叫何青，咱们宁阳府知府衙门的礼事房的参事。” 萧正明指了指周围的那些奴仆道：“何青啊，你带这么些人到我府里干甚？” 何青忙解释说：“知府大人，您这不是刚搬到此处，手里这不是缺少能使唤的人手嘛，我就调拨了一些奴仆过来供您使用。” 萧正明闻言，心头更为疑惑。 萧正明追问道：“大将军还给我配备了奴仆？” 何青摇头。 “这倒不是。”何青道：“这是我从我的府里调来帮萧大人的。” “萧大人您放心，这些奴仆都是老实本分的，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再给您换一批过来......” 萧正明听了何青了一番解释后，总算是搞明白了。 原来是这位知府衙门的参事擅自做主，巴结自己来了。 萧正明斜着眼睛扫了一眼何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倒是挺大方呀！” “嘿！” 何青忙谦虚地说：“知府大人您是我们宁阳府的父母官，这又是初来乍到，对周围不熟悉，我能为知府大人分忧，那是下官的荣幸。” “不错，不错。” 萧正明笑吟吟地对何青道：“你这做事如此地妥帖，考虑的如此周到，我看你当参事那是屈才了呀。” “知府大人高赞了。” 何青得到了萧正明的夸赞，心里乐开了花儿。 “我没什么大本事，就会干一些杂事儿，跑跑腿的活儿。” 何青对萧正明说：“以后知府大人要是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愿意为知府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面对拍马屁的何青，萧正明哈哈一笑。 “正好，我初来乍到的，对这宁阳城不甚熟悉。” 萧正明对何青道：“我想向你了解一番这宁阳城的一些情况。” “知府大人，您这算是问对人了。” 何青当即说道：“我打小就在这宁阳城，这宁阳城的一草一木我都一清二楚。” “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好。” 萧正明当即邀请何青进屋落座。 看知府大人如此姿态对自己，何青受宠若惊的同时，内心更是惊喜不已。 他觉得自己今日这是来对了。 只要得到知府大人的认可，再加上自己妹夫说一些话，那自己外放当一任知县就容易的多了。 萧正明的确是对宁阳府的一些情况不甚熟悉。 毕竟他先前一直待在海州临漳县，消息渠道较为闭塞，只能从民报上得到一些宁阳城的相关情况。 现在骤然成为了宁阳府知府，还是两眼一抹黑呢。 萧正明对于自己不了解的地方，一一地向这位送上门的何青进行询问。 何青作为土生土长的宁阳城人氏，又是知府衙门的参事，这大小事儿都很清楚，悉数作答。 一个时辰的询问后，萧正明也摸清楚了宁阳府的一些底细。 甚至包括知府衙门内谁是谁的人，谁的脾气如何，谁做事勤勉，谁又偷奸耍滑，那都一清二楚。 眼前的这位何青，何参事那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出身，颇有一些来头的。 他原本就是宁阳府的大户之一。 他一个姐姐嫁给了原宁阳府的通判，如今他的妹妹又嫁给了大将军府内阁参议、刑罚司刑罚使刘玉泉。 他自己更是宁阳府知府衙门的参事。 加之他一向将上官哄得很高兴，比较会来事。 不出意外的话，这走上高位那是迟早的事儿。 两人相谈甚欢，这让何青也有些飘飘然了。 这位知府大人看起来很好相处嘛。 萧正明问了一阵后，突然话锋一转：“何参事，你说外边那些奴仆都是你府上的？” “对啊，都是我府上的。” 何青回答说：“知府大人您要是觉得用着顺手的话，以后他们就归知府大人您了。” “这不好吧？” “哎，这都是我的一点见面礼，还请知府大人不要嫌弃。” 萧正明缓缓地道：“你的奴仆都送给我了，那你岂不是没有人可以使唤了？” 何青微微一笑，有些自豪地说：“知府大人有所不知，我家里的奴仆有七八十人呢。” “这么多人？” 萧正明一惊。 何青解释说：“这世道乱，前两年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特别是光州节度府那边逃过来的人不少。” “所以我家里就多买了一些。” “其实我们家这算少的了，一些有钱的大户人家，那奴仆都上百人呢。” 听到这话后，萧正明的面部表情有些轻微从抽搐。 想到自己当年逃难到了东山府，直接被抓去，卖给了横山县一户姓汪的大户人家当奴仆的苦难经历。 萧正明追问道：“大将军不是早就下令，不允许奴仆的买卖，要将奴仆一律释放回家吗？” “你府里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奴仆？” “不怕大将军问罪吗？” 面对萧正明的担忧，何青嗤笑了一声。 “大将军的确是说过这话不假。” 何青笑着道：“可是大将军管的那都是军国大事，哪能管得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呢。” “再说了，这各位大人、将军们事务繁忙，总不能亲自地去清扫宅院，烧火做饭吧？” “这要是各家府上没有听从使唤的奴仆，那非得乱套不可。” 萧正明皱眉：“那大将军的命令岂不是变成了废纸空文？” “这话怎么说呢。” “这有些事儿啊，不上称那就只有六两重，这要是上称的话，千斤都打不住。” “大将军要是真的追究起来，这上上下下怕是近半数的大人们都得问罪下狱。” “可是这大将军的事务那么繁忙，总不能挨家挨户的去清查不是？” 何青对萧正明道：“所以知府大人大可不必担心大将军问罪的问题，这些奴仆尽管大胆地使唤，法不责众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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