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很圆。 深夜,大床上相依的男女安静而温馨,忽然,年轻帝王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眉宇忍不住皱起,他的额间慢慢渗出了细汗。 蓦地,他睁开了眼睛。 今夜的月光十分明亮,寝殿内如同白昼,窗外那一轮圆月无半点缺口。 月圆之夜! 他竟然忘了这个特殊的日子! 毒性如往常一样发作,而怀里的女孩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安静地睡着,他不想惊醒她,小心翼翼地放开了女孩,自己一个人下了床。 睡梦中的蓝浅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眸子。 墨沉呢? 熟悉的气息就在不远处,他应该还在这座宫殿里,难道在处理政务? 蓝浅从床上起身。 沿着气息的方向来到一排书架面前。 密室? 墨沉难道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她在书架上找了找,最终在一本书的后面找到机关,轻轻转动机关,书架缓缓向里打开。 蓝浅走了进去。 书架后面是一条密道,墨沉的灵魂气息越来越近,她穿过密道,看到一个向下的楼梯,走下楼梯后,便是一个密闭的房间。 “谁!” 一道冰冷的声音蓦地传来。 蓝浅刚进入房间,对上的便是一双暴戾的眸子。 “墨沉?” “浅浅……” 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墨沉那双嗜血暴戾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慌乱,他慌忙用手遮住了右边的脸,又连忙转过身,不让女孩看到自己的脸。 “浅浅……你先离开。” 年轻的帝王语气如往常一样温和,可仔细听,却能听出里面的一丝急切,他背对着她,身体笔直,尊贵从容,看起来跟以前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可另一只紧紧握着的手已青筋暴起。 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墨沉……” 蓝浅自然不会离开,虽然那一瞬间墨沉遮挡得很快,但她刚刚看到了,他的右脸上…… 她慢慢走近他。 “浅浅,听话。” 年轻帝王紧攥的手已微微颤抖。 声音却依旧温柔。 “我在这里还有点事要办,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等一会儿我就回去找你。”m.biqubao.com 他始终不敢转过身来。 可这个地方能有什么事要办呢? 蓝浅微微向房间的四周看了看,整个房间空荡荡的,连一张桌子也没有,借着昏暗的烛光,依稀能看到四周墙壁上的一道道痕迹和血迹。 那墙上的痕迹似乎是手抓出来的。 是墨沉…… 蓝浅的心蓦地有些疼。 她快步走到墨沉身边,来到他面前。 “浅浅。” 见她到来,年轻帝王慌乱地想要转身,却被女孩抓住了他的手,他不敢用力挣脱,怕伤到女孩,却也在这一瞬间,蓝浅看清了他脸上的异样。 那是一条条黑色的纹路。 从眼尾周围到脸颊,几乎蔓延了半边脸。 她怔了怔。 “别看……浅浅别看……” 墨沉的眼底慌乱而不安,连忙抬手遮住女孩的眼睛,他的心里甚至生出了一抹恐慌。 怎么办? 浅浅看到了。 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这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都不及女孩的一个眼神重要,他不敢放开她的眼睛,不敢对上她的目光,仿佛女孩的一个眼神就能判他的生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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