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过去。 墨沉正在早朝,蓝浅一个人在寝殿的贵妃榻上悠然地半躺着,为了打发时间,她找了一本这个朝代的书,不急不缓地翻看。 忽然,一道很轻的脚步声进了殿。 蓝浅翻书的手微顿了一瞬,又继续翻着。 似是不觉。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的宫女走了进来,在她面前行礼道:“奴婢见过蓝小姐。” 蓝浅没看她,继续翻着书。 那宫女左右看了看,确定暗中没什么人监视,才压低声音道:“蓝小姐,这是离王给您的。” 她悄悄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王爷说,只需每日放入茶水中即可。” 闻言,蓝浅的目光终于从书本上移开,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那瓷瓶上。 这么多天,男主开始行动了。 “放下吧。” 她淡淡开口。 目光又回到手中的书上。 “这……”宫女没想到蓝浅这么冷淡,她把瓷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让奴婢带话给您,不要忘了此番进宫的目的。” 等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却没再开口,宫女大着胆子抬头,却忽然听见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 “还不走?” 明明贵妃榻上的女子没有什么动作,这句话也是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可此时的宫女,却从内心深处感到一股无端的威压。 她连忙道: “是,奴婢告退。” 等宫女离开了寝殿,蓝浅正好看完了一页书,她慢条斯理翻过一页,继续看着,纤白手指轻轻弯起,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 下一刻,一个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现身。 “关进牢里,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 墨沉下朝回来的时候,蓝浅的书还没有看完,他的目光第一眼落到了在贵妃榻上认真看书的女孩,随后才看到桌上的瓷瓶。 “这是?” 他随手拿了起来。 蓝浅放下手中的书本,漂亮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用来对付你的,猜猜是谁送来的?” 这个问题几乎不用猜,女孩早已跟他坦白她是离王派到他身边的,如今女孩已经成功来到他的身边,这个东西在此时出现,背后的人显而易见。 “离王。” 墨沉坐到贵妃榻上,伸手去牵她。 “真聪明。” 蓝浅借着他的手起身,她的双手温柔揽住他的脖颈,习惯性地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随后从他手里拿过瓷瓶把玩着。 “不如我们也回他一份礼如何?” “离王府……应该有你的人吧?” “浅浅果然心有玲珑,”墨沉轻揽着怀里的女孩,温声笑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闻言,蓝浅眸光微转。 “那我要是做得太过分呢?” “有我在,浅浅做什么都可以。” “墨沉,你怎么这么好~”蓝浅看着他,漂亮的眸子微光浅漾,“万一有人骂你是昏君怎么办?” “浅浅忘了吗?”年轻帝王忽地把女孩放在贵妃榻上,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暴君,没有人敢骂我。” 敢骂他的都死了。 “暴君呀……” 蓝浅被他笼罩在身下,她伸手去卷他的头发,手却被他轻轻握着,随后又被扣在贵妃榻上,虽然他的动作很温柔,但蓝浅却怎么也无法从他手里逃脱。 玩了一会儿,她的手累了。 嗔怒着看了他一眼。 “那我要是骂你呢?” “浅浅的话……”年轻帝王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的唇边弯起一抹弧度,看着她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些许意味深长,“可以骂,不过……会有惩罚的。” “哼,暴君。” 就想着怎么惩罚她。 看着女孩那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他的一眼,墨沉失笑,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我是暴君,那浅浅是什么?” 是什么呀…… 蓝浅想了想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我是妖呢?” “浅浅想当妖后?”墨沉以为她在开玩笑,顺着她的话道,“暴君和妖后,浅浅与我果然天生一对,不过浅浅知道怎么当妖后吗?” “怎么当?” 蓝浅看了看他戏谑的眸,听这话的语气……感觉他心里还挺希望她当一个妖后的。 墨沉的眼里似闪过一抹深意。 他缓缓俯下身,贴近她的耳边。 微哑的嗓音低沉撩人。 “等大婚之日,我来教浅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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