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蓝浅轻轻握住他遮在她眼睛上的手,缓缓拉开,那双漂亮的眸子温和而柔情,她抬手,轻轻抚上他右脸的纹路,在男人不安的目光中,温柔地笑了笑,“很好看,我很喜欢。” “真的?” 男人的黑眸微亮了一下。 蓝浅温柔地摸着他的脸,在看到他额角的细汗时,眼底的担忧再也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蓦地收紧:“你怎么了?是不是毒性发作?” 她连忙探向他的脉搏。 脉象凌乱,根本探不出什么。 “墨沉,你告诉我。” “我……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 墨沉不想让女孩太过担心,他竭力忍耐着全身的剧痛,努力露出一抹笑容:“浅浅先出去好不好,过一会儿我就会恢复了,真的。” “不,我不会出……” “浅浅乖,留在这里我会伤害你的。” 墨沉打断了她的话,身体内不受控制的暴戾和剧痛,他几乎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我送你出去。” 眼见女孩不愿离开,他抓着她的手,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带她向密室外面走去。 “墨沉,我不走。” 蓝浅挣扎着不愿出去,僵持之下,墨沉身体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的另一只紧握的手几乎已经陷进了自己的手心,就连眼底似乎也闪过一抹猩红。 他的动作忽然停止了,蓝浅感觉到墨沉身上的变化,她抬眸,正对上男人黑暗嗜血的眸子。 “墨沉?” 她轻轻唤了唤他。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牢牢禁锢住。 身上的男人满身强烈的暴虐戾气,他的眉间痛苦而压抑,似乎内心在挣扎些什么。 “墨沉,我在这里。” 蓝浅抱了抱他,动作轻柔安抚。 可墨沉已经失去了理智,那双嗜血的黑眸暴虐横生,仿佛身体上所有的血液都在叫嚣着破坏和攻击,但他只是紧紧禁锢住她。 潜意识里仍不愿伤害她。 见状,蓝浅没有犹豫。 纤白的手指染着蓝白光芒,在自己的手臂上蓦地一划,瞬间,雪白的肌肤渗出一道鲜红的血液。 她把手递到墨沉的嘴边。 “喝了就不疼了,墨沉……你喝呀。” 失去理智的男人并没有主动喝血这个意识,蓝浅心中焦急,直接把自己的手送进他嘴里,接触到她的血液,墨沉下意识顿了一瞬。 鲜红带着药香的血液仿佛一股暖流,在干涸的心田里缓缓流过,一点一点温暖着他的身体,温柔细心地安抚身体里的极致疼痛。 他闭上眼睛,本能地抓住她的手。 让自己更好地吸食。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蓝浅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十分苍白,这一次她失的血太多了,已经超过这一个月失的血,好在墨沉身上的暴虐气息已经被慢慢安抚下来。 他的眉心也在慢慢舒展。 可突然,蓝浅感觉她的身体似有什么异样。 她蹙了蹙眉。 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她忽然凭空消失。 怀里的温暖突然空了,墨沉慢慢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昏暗密闭的空间,刚刚恢复意识,还没完全恢复清醒的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浅浅?”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空荡荡的密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女孩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可他记得女孩来过。 失去理智之前,她还在这里。 还有意识混沌之时,那每天熟悉的药香。 血液……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上面还沾着残留的鲜红液体。 果然,他又喝了浅浅的血。 这一次,他喝了多少? 浅浅呢? 墨沉连忙向密室外走去,他以为浅浅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回到了寝殿休息,但他内心深处却生出一抹不安的情绪。 浅浅在他毒性发作得最厉害的时候都要留下,又怎么会在他快要清醒的时候走呢? 她会不会…… 不,不要多想。 浅浅说过喜欢他的。 她说过会永远陪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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