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李锋对丁雪航使了个眼色。 丁雪航默默转身,脚步有些踉跄的奔出。 丘神绩瞥一眼李锋,双手十指在筝弦上乱舞。 “定斩敌将首级,看罢泪涕凋零!” 凌乱嘈杂又自带韵律的筝音,暴风骤雨般响彻在茶室中。 李锋感觉自己仿佛也被送进了那片古战场当中。 眼睁睁看着同袍倒下,马革裹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事结束了,震天的杀声消失,万马齐喑。 一直不知道过了多久,昔日的同袍,变成了一堆辨不清身份的枯骨。 连陪伴自己多年的战马,也在最后一声呜咽之后老死了。 苍凉的大漠里,只有一片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残阳陪着自己。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更没有谁会为自己吟上一曲“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苟且偷生,不如引刀一快…… 一个念头不断在李锋脑海里翻涌,悲凉的情绪,在心间浮沉,最终弥漫了全身。 苟且偷生,不如引刀一快! 苟且偷生,不如引刀一快! 心底一直有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引诱着李锋。 就在那个疯狂的念头填满了李锋脑海,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引入无底深渊的时候。 李锋突然开口:“弹够了吗?”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一直没有受过影响。 看了眼李锋那带着玩味的神情,丘神绩的眼里终于是有了一丝怒意。 “铮--” “铮铮--” 此刻,丘神绩指尖拨动筝弦的速度更加快了,筝声也更加的凌厉起来。 茶室里仿佛出现了空间漩涡,气流彻底紊乱。 “锵!” 骤然间,丘神绩伸出食指,一挑筝弦。 顿时,他身前的青瓷盖碗上骤然崩碎,一枚薄薄的瓷片,裹挟着尖锐的气流声激射向李锋。 如同一枚枪膛射出的子弹,又快又急。m.biqubao.com “李哥小心!” 外面围栏处,早已明白丘神绩这是在考校李锋的丁雪航和袁成两人,见状都是心中骇然,忍不住叫出声来。 然而不用他们提醒,李锋直接抬手曲指一弹。 “嗤--” 指甲和那碎瓷片相撞,瞬间将其原路打回。 “砰--” 下一瞬,丘神绩身前的古筝突然崩碎,在茶几上跳动起来,筝弦更是尽数崩断。 原本充斥整个茶室的凌厉筝声,骤然消停,唯有风声。 茶室骤然寂静下来,唯有风声。 原本正激烈厮杀,血流成河的古战场,瞬间就止戈休战。 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 “放肆!” “大胆!” 见李锋胆敢反击不说,而且还直接把丘神绩心爱的古筝彻底毁掉,那几个已经在调息后恢复过来的锦衣男女都是怒斥出声。 李锋不屑的瞥了这几个人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感受到李锋对于自己这些人的不屑,这些锦衣青年更是杀气腾腾的瞪着李锋。 但是想到之前的一幕幕,他们也是怵然心惊。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西洲分舵刑堂的精锐弟子。 但是他们在刚才的筝声当中,表现也就比袁成稍稍强一点。 就连丁雪航这个曾经公认的西洲分舵十大年轻天骄之一,最后也没能承受住堂主大人的筝音攻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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