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神绩的双目,如同他身上的如浓墨的黑衣一般深沉寂静,连看都没看袁成一眼。 他亦没有开口,只是平静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古筝上轻轻一拨。 “锵--”biqubao.com 一道如同金铁交击般尖锐刺耳的铮铮之音刺入众人耳膜,原本渊渟岳峙般的丘神绩,瞬间整个人就变得如同一柄锋锐无匹的利剑。 原本茶香四溢,有一种宁静自然之感的望江楼九层,也因为这道筝音而打破了那种宁静,一下就充满了肃杀之意。 袁成和两侧那几个年轻男女的身躯,骤然一震,如遭雷击,脸色也变得煞白。 场中,除了丘神绩本人外,也只有李锋和丁雪航两人完全不受影响,神色依旧如常。 “塞上长风,笛声清冷。大漠落日,残月当空。” “日夜听驼铃,随梦入故里。手中三尺青锋,枕边六封家书。” 随着筝派名曲《将军令》的调子从古筝上传出,望江楼九层外的狂风似乎也受其感召,不断涌入,瞬间让得整个九层的温度似乎都凭空下降了许多。 丘神绩宽大的白衣,如同旌旗一般展动,长发也随着狂风乱卷起来,那张清秀白净的脸,在他乱舞的发丝间忽明忽暗。 而他的眼神,依旧如同寒星一般深沉冷寂,唯有无尽的冷漠。 将军令本就是筝曲当中杀气较重的一曲。 此刻通过丘神绩修长白皙的双手演绎出来,更是显得杀气森森。 丘神绩弹奏的是《将军令》的第四段。 此刻,众人仿佛看到了两支铁骑大军,在一片昏黄的大漠中东奔西突,来回冲杀。 甲士惨嚎,战马嘶鸣。 血水映照残阳,白骨堆积如山。 那种沙场征战,浴血杀伐的惨烈场面,随着不断变得激昂的曲调,更加让得袁成等人心驰神摇。 袁成和那些锦衣男女,此刻脸色已经煞白无比,他们感觉身体摇摇欲坠。 空气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才强行抽离他们的魂魄,要将他们的神魂拘禁到那片古战场之中。 “哇--” 最先承受不了的是袁成,他直接吐出一大口血,而后不由自主的冲到围栏边,扶住围栏,让外界的狂风贯耳,才能抵消不断贯入耳膜的筝音。 其余几个锦衣青年慢他一步,也同样是吐血过后扶着围栏才能勉强站稳。 此刻,就连原本面无表情的丁雪航,脸色都开始有了变化。 她原本在苦苦支撑,但此刻也是忍不住的闷哼一声,嘴角有丝丝血水渗出,整个人气息又萎靡了几分。 场中,除了丘神绩,依旧只有李锋神色如常,背着手,淡淡的看着丘神绩弹奏。 此刻,原本一直没有抬头的丘神绩,终于是眼皮抬起扫了眼李锋。 皱眉之后,他双手一按筝弦,紧接着十指突然重重一抚。 “锵--” 比之前更加尖锐刺耳的筝音猛然催动。 整个茶室空间,都被狂乱的杀气灌满。 丁雪航霍的站起身,死死盯着丘神绩,脸色却愈发苍白。 唯有李锋,还是神色如常,仿佛置身事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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