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东藏_第461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六)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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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笑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也就在这疑似‘投石问路’的话语才刚一出口,却不想竟被另一方阵营前排的老将一口回绝,着实是不免令得场间氛围急剧升温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态势,“段红尘,仲天羽,本朝国师虽已为国捐躯,但这么些年来一直追随在他身边的老兄弟们却还并未死绝。打从今日起,即便尔等想要向本朝投诚,那也先要问问本侯手中的剑会不会答应?”
  说着,腰间长剑随之缓缓出鞘,其浑身上下澎湃如潮的杀意与战意也仿佛一瞬间被点燃,“哎!人这一生啊,下错的棋可以重头再来,但做错的事却必须得认。这是国师从前经常对本侯唠叨的贴心话,现下刚好顺便送给你们,万望我们今生不欠、来生不见吧!”
  铿铿铿!
  锵锵锵!
  语罢,在其身后方大片大片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显然,这也意味着一场‘各为其主’的血战已不可避免。
  不过,便在这战事一触即发之际,突然有个声音却是从其身侧传来,不由令得南宫博以及众将士无不肃然起敬。
  “”南宫老侯爷,各位将军,本殿下不同意你们这一鲁莽决定。
  不是别人,正是从过度悲伤情绪中恢复些许理智的赵山河。
  “适才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我爷爷是为了天下百姓免遭生灵涂炭才殒身不逊,这件事从始至终的全过程就算不用从我们口中流传出去,想必在不久将来,也定会传遍各城各地家喻户晓。而我们若于今日挑起战事,或许在这一战之下会让对方伤亡惨重,也算是告慰我爷爷的在天之灵啦,可大家又有没有仔细想过,倘若经此一战过后,将要诱发各地常年处于兵荒马乱之中,那又会给全天下的百姓们带来多少苦难与灾荒?如果我爷爷还尚在的话,想来也定然不愿见到这样的后续篇章吧。”
  赵山河当前所表述的这一席言语,可能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虚伪,但他却更清醒的知道,爷爷苦心下了一辈子的这盘棋还尚未下完,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也跟着不计后果的冲动一回,可能会一时感到泄愤了,但若从长远利弊得失来考量全局的话,却是万万不该如此兵行险招的。
  兵家兵法有云,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追。
  这十二个字的深意也就是说,对撤走的敌军不要阻拦,对被包围的敌军要留下逃走的缺口,对濒临绝境的敌军不要过分逼迫。否则,若一旦把对方逼得太紧,保不齐就会生出宁死不降的顽强斗志,届时就算全歼了敌军,从而获得了这一场战役的胜利,己方也势必损失惨重,实在没那个必要。
  赵山河打小熟读兵家兵法,现下又把皇家帝王心术了然于胸,自然是对此中‘门道’吃的很透。
  况且,还是在本朝国力大不如从前的前提下,如果选在这个时间节点同各方叛党决死一战,必然会导致动摇国之根本,那样一来,岂不刚好遂了很多奸佞谋反之徒的愿,又是何苦来哉?!
  但是呢,他的这一良苦用心和长远考虑,却让很多誓死效忠本朝的忠臣良将都很不理解,甚至是感到迷惘与彷徨。
  还记得数月前皇城兵变那一役中,这位四殿下又是何等的睿智与骁勇,非但亲自领兵平息了内忧外患,还将闯入这方现世的魔神分身及其魔族余孽一并拔除,可如今这又是怎么啦?
  莫非是大势所趋,连自己爷爷的血仇都可以暂且搁置一旁么?
  “山河四殿下,那若是按照你的定夺,难不成是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不成?”
  南宫博稍作冷静思考,似也对当前时局有了重新认识,但却依旧难以接受‘顾全大局’这一谋定,拔出剑鞘之外的长剑也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却见赵山河举步来到他身前,缓缓抬起一只手帮其长剑归鞘,而后就那么置若罔闻的转过身去,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口吻冷声开口,“段红尘,仲天羽,近些年来,你二位也算是名满江湖的两位枭雄,各自所执掌的一方修真宗门也在修真界和修真江湖都有着很重的分量,不过,本殿下却不得不在此提醒你二位以及在场各位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今,本朝国师是为了庇护天下万民才仙陨身亡,这是有目共睹的不争事实。按说本殿下本不该妇人之仁的放任你们离去,但又考虑到本朝国师的生前遗愿,是不希望见到各地战事四起、兵连祸结,故此,我这个不孝子孙才勉为其难的替本朝做上一回主。只要诸位肯向苍天立誓,五年内不得再对朝廷行任何叛逆之举,各位这便可以离去了。不然的话,就算本殿下再有多么软弱无能,恐是在场诸位将士恐也断不会答应的。”
  “好!难得四殿下如此胸襟宽广,倘若我等还是冥顽不灵,属实也不免太不识时务了些。段某愿在此向天起誓,打从今日起的五年内,凡北冥剑宗子弟必定严守朝廷法度,若有谁胆敢对当朝存有二心,段某定按门规施以严惩,决不姑息迁就。”
  这时候,一向遇事不慌且又精明果决的北冥剑宫之主当即做出了表态。
  他又不是老糊涂一个,眼下明摆着就是昆仑仙宗和当今朝廷之间结下了仇深似海的梁子,他北冥剑宗就是再有多狂妄,再有多不想去向朝廷低头服软,也总归要审时度势的分个时间和场合不是?
  更何况,朝廷一方都已甘愿冰释前嫌的后退一步,为彼此找了个台阶下,这要是还不懂得见风使舵、顺坡下驴,那也就活该被未来大浪淘沙的时局所淘汰啦。
  “段老鬼,倘若连你都言而无信的选择退出,那我们之前的起义联盟又算什么呢?”
  紧随其后,忽有一个质疑的声音飘然响起,正是昆仑仙宗太上长老‘金宏远’。
  尽管他也对当前时局看得很通透,认为很有必要先将双方僵持局面缓和下来再说,可他却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北冥剑宫之主竟会把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这不禁让他好不窝火,直在心里面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m.biqubao.com
  却见段红尘冲其莞尔笑了笑,语气不温不火回之,“哈哈哈,金老你这话又是怎么说的。人这一生啊,将会面临很多次选择,即便是选错了,也不该心存怨恨才是,正如今晚的这轮残月,也许没准哪天它又圆满了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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