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爷爷!” 当这无比璀璨而又惊世骇俗的一幕映入下方众人眼帘时,仲天羽和赵山河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惊呼出声。 他二人举目遥望天穹,各自眼底无不充斥着忧伤与悲切之色。 如此震魂慑魄的旷世之战,两位陆地半仙倾尽全力施展出大道神通,到最后竟以同归于尽的结局落下帷幕。 按说这原本也还算公平,但是身为这两位惊为天人的嫡系血脉传承,却是心痛如刀绞、万念俱化成死灰。 此时此刻,缭绕在他二人脑海间的思绪可谓是飘忽不定的。 有对过去的回忆,也有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就是……在这世上失去身边最亲近之人那份刻骨铭心的痛。biqubao.com 如果真有的选择,他二人是多不希望如此悲剧的上演,而且还就上演在自己眼前,那又是无形当中对他们怎样的一种打击甚至是惩罚?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中自有定数么? 好不残酷与无情啊。 然而就在下一刻,飘落向各处的绚烂花火却被一股莫名牵引力重新倒吸回天穹,而后就那么虚无缥缈的没入漫天星河,就仿佛从来都没在这人世间出现过一般。 “那又是……” 伴着这一天穹异象的突兀发生,不禁让得下方人们生出很多这样或那样的假设跟猜想。 假设那二位陆地半仙的巅峰对决已然分出胜负,且其中一位还存活了下来,那么未来的这方天下,又将会迎来多么巨大的变革与纯净的洗礼? 又或者是假设其中一位胸怀仁慈之心,为了天下苍生免遭生灵涂炭,不惜在濒临死亡的最后关头施展出救世神通,这才将那至阴至邪的红莲业火引向天外? 当然了,不论是哪一种假设和猜想,至少当前的莫大危机算是得以化解,这对于劫后余生的万千幸存者而言,都该发自内心的感到庆幸才是。 不过在庆幸之余,他们也都在心下里感慨良多。 经此一战,他们也算是真正看清了这位本朝国师的大德大能。 胸怀天下国之命运,心系四海万民安危,这样一位曾经的明君圣主纵使已然退居到幕后,那也是值得仰慕与尊敬的,不是吗! 如果他真就在这场天人交战中招来横祸、死于非命,那么今后一旦再遇各地祸乱四起,亦或是上古魔族趁虚而入,到时还会有谁人能为这方现世的公平公正而殚精竭虑、运筹帷幄? 倘若这方现世从此将再无公平公正可言,连最起码的人道底线都可以轻易被践踏,想来也并非是源自于人们内心深处的渴望与期许吧! 于是乎,人们当下仰望天穹异象的眼神中,或多或少皆是流淌着几分无比真挚而又热切的感动。 与人生追求无关,与信仰立场无关,要说在当下唯一能够左右到他们情绪的,或也只有‘眼见为实’这四个字,才是让他们不得不改变初心的源头吧。 先有昆仑仙宗上任老宗主留下的遗书作为佐证,后又亲眼见证了方天震不惜以燃烧本命神魂为代价唤醒了十二目鬼帝,打算同本朝国师玉石俱焚乃至到了最后关头欲要拉上全天下人殉葬的这一全过程,若说到现在还会有人认为这一切的一切纯属就是个巧合,那可真就未免是在自欺欺人了。 不过纵是如此,他们中的一部分也不得不欣然接受这一无法回头的现实,甚至于在人性与理智的抉择上,仍是抱有一颗视死如归的恒心。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一生中又岂会不犯错? 但是有些过错一旦犯下了,却是他们这辈子想去改正都没机会的。 为了贪慕虚荣,他们可以对身边至亲至近之人施以刀兵、痛下杀手。 为了子孙后代,他们连家国情怀都可以抛之脑后。 那么在当前,就算他们肯为自己的曾经过去而诚心忏悔,并且甘愿接受朝廷的一切责罚,到头来又能换回个怎样回报呢? 满门抄斩? 还是株连九族? 再或者是,臭名昭著的种种劣迹被载入史册,此后历朝历代都流传于后世人之口?! “天羽掌教!这回方老可是抱着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在给我们做出表率,事已至此,您看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干脆……和他们拼了算了。” “是啊,眼下我们的起义联盟才堪堪成立,若就这么同当朝一了了之,只怕以后的日子我们可都不会好过呀。” “好啦好啦,大家且都先稍安勿躁,既然我等都已表明对天羽掌教的效忠态度,至于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去做,但凭天羽掌教的吩咐也就是了。” 这时候,当这天穹异象已然逐渐消失却又并未得见其中一位陆地半仙的险死还生,下方双边阵营中的叛军一方则有人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尽管他们也明知道在这敌众我寡、前后夹击的阵仗中想要突围何其艰难,况且对方还并不缺少实力强劲的至强者随行坐镇,可偏偏就是有那么一些人,总是看不清形势,还跟那儿自以为是的从旁献计献策,这不禁令得刚死了父亲的某人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却又一时间迟迟都发不起脾气来。 因为他心里面清楚,在这个时候肯向自己表忠心的人,足以表明是对自己从一而终的可靠之人,虽有些莽撞,也总比那些个心怀叵测的伪忠之人强太多,是以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他便暂且压下了心头那份隐隐作痛,蓦然收回远眺天边的泪目,冲着北冥剑宫之主段红尘躬身抱拳道:“段兄!适才我父起义之决心已昭然若雪,从今往后,想我昆仑子弟和朝廷之间怕是再也没可能言和,不知段兄今后又会站在哪一边,不妨当面奉告可好?” “哈哈哈哈,天羽老弟这又是说得哪里话。既然我们都已经走在同一条路上,你又何必如此地不放心!难道现在就算我们肯向朝廷服个软,日后就会获得朝廷的宽恕么?” 段红尘面露笑意的给出回答,若是不经意的去聆听倒也还算有情有义,但要是细细去品读这话里话外更深一层的意思,就不免别有味道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反问,实在是叫人二丈和尚摸不到头,怎么更像是在向当今朝廷‘投石问路’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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