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妤被他压得差点透不过气来,用力推谢珣,没能推得动,凤妤微恼,用力掐谢珣的腰间,故意用了力把他都拧淤青了,谢珣无动于衷,还握住凤妤的手腕压在枕边,“阿妤,阿妤……” 就算是醉糊涂了,谢珣还喊着她的名字,凤妤无奈地应着,“在呢,我要被你压死了,你就没有皇后了。” “阿妤是皇后,皇后是阿妤……”谢珣喃喃自语,在她唇上亲一口,“朕不要别人,乖。” 凤妤,“……” 她一点都不想乖乖的,若是力气允许,她想把他掀翻在地,凤妤几乎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逃离谢珣的压制,气喘吁吁地爬起来,身上的衣衫全都凌乱不堪,她又好气又好笑,歇了一会去梳洗,换了春季的薄衫,又解了谢珣的龙袍,给他换上寝衣,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秋香端了一杯加了蜂蜜的水过来,放在床边,谢珣喝醉了酒,夜里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宫女们都守在门外,凤妤说,“宴席那边盯着,若是有什么急事就来报我。” 虽说有谢珏,可女眷席上若有什么事情,方夫人处理不了,还是要她来定夺,因此凤妤也不敢熟睡,至少也要等到宴席散去。 “娘娘放心吧,司礼监的人盯着,您今天也忙了一宿,早点歇着吧。” 凤妤哪能睡得着,靠在软枕上看着话本,时不时拿着看谢珣会不会难受,谢珣酒品还算好,醉酒后除了睡觉,不会作怪,倒也省心。 谢珣今晚只顾着与独孤靖拼酒,凤妤都忘了问他谢珏和兰宁珍的事究竟是怎么安排的,因是家事,宴席上谁都没有提起,只是兰明珠与兰宁珍都坐在谢珏身边,兰明珠原本是亲王郡主,谢珣爱屋及乌的缘故,封了公主。 如今是当朝唯一的公主,尊荣无比,这也就代表着谢珣和谢珏都认下子嗣,兰明珠就是谢珏的血脉,这一点板上钉钉,那兰宁珍呢?只有一道兰明珠封公主的旨意,并没有兰宁珍封亲王妃的旨意,凤妤也没有机会问。 谢珣醉后睡得也非常不安稳,梦呓几句,凤妤好奇凑近去听,就听到谢珣喊着她的名字,凤妤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醉得人事不知,却还念着她。她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眉心,可没想到就在此时却听到一句话,“公主……阿妤,公主好可爱。” 凤妤笑容微窒,是的,兰明珠很可爱,活泼伶俐被教养得很好,谢珣其实也能猜的出来兰明珠大概率不是谢珏的女儿。谢珏看她的眼神与看如意完全不一样,他们都是亲近之人,自能区分,可谢珏认了她,就一定会给予兰明珠应有的尊贵和身份。 凤妤早就注意到谢珣在席上一直都很关注兰明珠,说了好几次公主很可爱,目光艳羡,他也想要一名与明珠一样可爱伶俐的女儿。 凤妤的好心情跌到谷底,她倒不是矫情,只是心里难受,她的身体调养得还算不错,可终究是伤到底子,她私下问过张灵正,知道自己生儿育女的希望很渺茫,就算是努力调养身体,也未必能心想事成,若谢珣只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凤妤其实不会那么焦虑,也不会在意子嗣,可谢珣是皇帝,凤妤就很在意子嗣。 虽说她和谢珣都早就计划好了,就算没有子嗣,他们也可以过继如意,培养如意,可他们这样想,朝臣就未必这样想了。 她和谢珣成婚时日还短,且不好生育的事被太医院压下来,没有外传,若是再过一两年,帝后大婚无子嗣,朝臣就会催着谢珣开枝散叶,传宗接代,早日诞下皇子继承大统。她和谢珣都会面临着非常艰难的处境。 她不是氏族里养出来的宗妇,做不到心平气和地看着旁人为谢珣生儿育女,前段时日宫宴时一位夫人与她说过,其实男子三妻四妾,妻是妻,妾是妾,不必与妾室过不去,她们只不过是一群替死鬼,生儿育女,女人都会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多少人都挨不过生儿育女的疼痛,她是皇后,宫妃诞下孩子,皆可养育,尊她为嫡母,若是一味霸占着皇上,多年后帝后子嗣不封,男人反而会心生怨怼,男人都注重传宗接代,与女子不一样。 凤妤知道那位夫人定是受人之托来劝她的,其实凤妤心中何尝不明白,有人代替她生儿育女,她不必经历鬼门关就能得到一儿半女,她还可以去母留子,眼不见心不烦,可她就是做不到,在史书上,她就不是那种贤惠大度的皇后。 如今听着谢珣的梦呓,凤妤知道他是无心的,在他心里定是她最重要,可谢珣渴望子嗣的心也是真真切切的,若真没有一儿半女,谢珣必然遗憾。 “知许,我该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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