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珣醒来时早就忘了梦呓的事,身为皇帝,他几乎没有假期,很早就要起来准备早朝,凤妤嗜睡,十次能起来陪他一次就算不错,大多时候谢珣上朝后凤妤还睡得不省人事。今日大监来唤醒他时,凤妤也跟着醒了,与其是说醒了,不如说凤妤一夜未眠。 谢珣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的疲态,“昨夜宴席上可出了什么事,你熬了一宿?” “不曾,有人盯着宴席,能有什么事,是有人喝多了,一直吵得我睡不好。”凤妤没好气地说,哈欠打得两眼泪汪汪,谢珣一听越发心疼,“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回头若是我再喝醉了,你就把我赶去偏殿休息。” 凤妤忍俊不禁,谢珣换上帝王常服后,回身抱着凤妤亲了亲,“阿妤乖乖补觉吧,我去上朝了。” “好!”凤妤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跳忍不住加速,就算看了无数遍,甚至见过他最糟糕的一面,凤妤仍会为了谢珣的眼神和脸惊艳不已,且他当了皇帝后,面容越发俊逸,这样清俊风流的皇帝该是多少闺中少女的梦中情郎。 当年的小侯爷骑马当街过,满楼红袖招。 少年风流! 如今他是九五之尊,天下在手,权力在握,唯一的遗憾就是……凤妤敛了敛心神,把秋香喊来,轻声说,“你拿着周大夫的方子重新配药,继续每日都煎来吧。” 秋香茫然不解,“娘娘,那药你不是每日都服用吗?” 凤妤淡淡说,“皇上改了药方,你去找张灵正,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保密,他不会让旁人知晓的。” 秋香忠心耿耿,凤妤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等太医院上值后就去找张灵正开药。 凤妤在婚前就一直在调养身体,周大夫是妇科圣手,尽全力在帮她调养身体,后来谢珣也不知道从哪个太医口中听说那些药对身体有损,她身体虚弱,就算怀上子嗣,生产时也是九死一生就偷偷换了她的药。 如今她喝的药只是调理气血的,张灵正是一个妙人,他一直对镇北侯府忠心耿耿,因此知道谢珣换了药,也知道谢珣不会广开后宫,胆大包天的张太医就把这事告诉凤妤,让凤妤心里有数,凤妤感动,又内疚,也不愿意伤了谢珣的心,只当是不知道。 如今她改变了想法,她还是想要怀上谢珣的子嗣,想要谢珣如愿,哪怕明知道危险重重,她也想冒险一试。 谢珣在宫中耳目众多,一举一动都很难逃出他的眼睛,幸运的是他对凤妤全然信任,不会盯着她身边的人,张灵正早就盼着皇后有孕,更不会阻拦她,只会默许,甚至帮她隐瞒。 药煎好后,秋香端来给她服下,这事她瞒着谢珣,自然不会让秋香多嘴,秋香却忐忑不安,“娘娘,这事皇上迟早会知道的。” “无妨,顺其自然吧。”凤妤温柔轻笑说,“我也舍不得他遗憾,旁人有的,知许也会有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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