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砂矿的军械库里,有许多的兵器,北蛮人力大如牛,多是重兵器,长枪,双锤,双锏等等,宁州将士对这些兵器用的最顺手的也就是长枪了,方楚宁最著名的兵器也是长枪,北蛮人都特别崇拜北蛮王,因此用双锤和双锏的人比比皆是,长枪多的是重骑配备的,红砂矿冶炼后制造的长枪锋利,坚硬,能刺穿战场上所有的铠甲,兰宁珍想要一杆红砂矿制造的长枪。 北蛮的长枪多是以将士们的身量而打造,都有统一的长度,兰宁珍数次与独孤靖比试,用的也是长枪,她所习惯的长枪比北蛮人统一打造的更要长。且有她自己习惯的重量。 兰宁珍身份高贵,负责带她巡视军械库的小兵是第一次看到神女,心情激动地带她巡视了军械库里所有的藏品。包括一批专门针对宁州铁骑重骑而制造的盾牌和兵器,兰宁珍微微蹙眉,这些对宁州铁骑而言,都是大杀器。 这样成排成排的红砂矿制造的兵器,令所有的武将垂涎,包括兰宁珍,她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自己生了无数双手,把这些兵器都归于囊中。 “兰姑娘,你想要找什么兵器?只要我们兵器库有的,你都可以拿去!”小兵讨好地献殷勤,狐狸城中的贵女几乎不会到兵器库来,且一般都是二王府的人来巡视,小兵难得看到这样美貌的女子,自是十分心动与讨好。 兵器库里也不缺武器,只要兰宁珍喜欢,定能满足她。 兰宁珍笑着问,“我喜欢长枪,能定制吗?” “这么多长枪,您随意挑一支就好,这都是最新制作的,没有主人。” 兰宁珍故作苦恼地说,“这些长枪一模一样,都是统一制作的提供前线的,我更喜欢特制的,有自己专属的标记。” 小兵思忖片刻,其实神女想要一杆长枪也不是难事,大王故意刁难二王,想要染指矿山,所以冶炼厂会特别繁忙,大家都会全力以赴去制作前线所需要的兵器,若是单独给兰宁珍打造一杆长枪,怕会有人嚼舌根。 “很为难的话,那就算了,是我贪心。”兰宁珍叹息,颇为遗憾。 小兵笑说,“兰姑娘,这件事我不能做主,只是想来问题不大,你可以问一问秀里将军。” 这原本也是一件小事,秀里将军听了兰宁珍的诉求后,颇为诧异,“刚刚赫连先生也说要制作一杆长枪赠予你,你们未婚夫妻果真是心有灵犀啊。” 兰宁珍微怔,没想到谢珏会向秀里将军提起她的喜好,且她跟来兵器库,从未表现出自己对长枪的觊觎,他是怎么知道的? 为何偏偏是送她一支长枪? 谢珏淡淡说,“将军有所不知,阿宁喜欢舞刀弄枪,我又身无长物,今日来兵器库就想为她定做一杆长枪作为聘礼,让您见笑了。” “两位得王赐婚,才子佳人,区区一杆长枪算什么,不知婚期定在何时,在婚期前,我们一定完成。” “婚期定在八月。”谢珏说,这婚期也是双方商议后定下的,至少是要等夏季战事结束后再议婚事。 “行,那没问题!” 兰宁珍在旁怔怔地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谢珏,她极少见到谢珏主动花心思去讨好谁。 一来,他心高气傲,这世上没有几个人值得他耗费心思,二来性情寡淡,本就不喜欢交朋结友。biqubao.com 除非是一人对他有利用价值,他才会放下身段去讨好,讨好的前提是他要收到大于心意的回报。 如他进二王府,就是如此! 兰宁珍没想到会谢珏会花心思去揣摩她的喜好,“你为什么会送我长枪?” 不曾得到过的偏爱,也深知他性情的兰宁珍患得患失,越是珍爱越是惶恐,竟生了一种若他也是存心利用,所有的喜爱,偏疼都是一场梦,是他特意演出来的,那可怎么办的酸涩。 除夕后,她明知道谢珏为了挽留她,一定会故意来亲近她,兰宁珍一步一步也算准了他的需求,当时是乐见其成又雀跃得意。 看吧,伱就是再胸有成竹,运筹帷幄,你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可如今,为何会生出他若是演了深情款款的赫连枫,她竟会生气,会难过的微妙心情? 是她所求太过,还是贪心不足? “你和独孤靖在比试中,长枪被他砍断,每次来二王府目光都会看着那杆从宁州战场上被缴过来的长枪,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们就按照那杆长枪的标准,给你重新制定一把如何?” 那是方楚宁的长枪! 虽说不知为何会流落北蛮,还被当成战利品,谢珏每次看到时都在担心它的主人。 兰宁珍心情非常复杂,谢珏一向这样细心观察,揣摩人心,她每次都看向那支熟悉的枪械时,谢珏在想什么? “阿宁?” “啊……”兰宁珍回过神来,笑着说,“行啊,谢谢你。” 谢珏伸手在她头上轻轻地拍了拍,他与秀里将军还要去一趟矿山,兰宁珍在兵器库等他,矿山那边不允许外人踏进。兰宁珍就算是王妃妹妹也不能进内,只能在山脚下等着谢珏回来告诉她矿山的情况。 既是谢珏说了仿制方楚宁的长枪,她就非常理所当然地把那支长枪画了出来,一模一样,标准尺寸和重量,甚至要求他们制作得一模一样,就算是红砂矿所制作也要求外形尽可能相似。 小兵拿了图纸,这样式在北蛮比较少见,“这是燕阳的兵器图纸吧?” “你怎么知道?”兰宁珍挑眉,看向这名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兵。 小兵笑着说,“每年战场上都会收集一大批燕阳将士们用的盾牌和武器交到兵器所来研究和破解,所以我们对两国交战时所有的兵器都非常熟悉,兰姑娘怎么喜欢燕阳的兵器?” 兰宁珍若无其事,又天真烂漫地说,“姐夫府上就有一模一样的长枪,听说是燕阳名将的兵器,我就喜欢它,拿在我们北蛮人眼里,对他们燕阳不是一种羞辱吗?” “……也有道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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