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日被兰宁珍调戏过后,谢珏就有意避开她,他不想与北蛮女子多有牵扯,兰宁珍身份又太高,也不能恶语相向,只能躲着她。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大王妃非常疼爱这位妹妹,兰宁珍频繁来王府,每次来前都会特意告知王妃,让王妃把谢珏留在府中,他是府中的谋士,只能听令于王府,兰宁珍每次都能逮到他,所以无处可逃。 狐狸城也就这么大,谢珏在狐狸城没什么朋友,想要躲清静也很难,所以兰宁珍死缠烂打非常容易。 有一次他午休刚起就看到兰宁珍笑眯眯地撑在窗台处,捧着脸笑容灿烂地看着他,眼里发着光,那是一种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的目光,没有半分虚假,谢珏困惑,真的有人会一见钟情,如此倾心吗?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北蛮的冬日,大雪纷飞,阳光灿烂,明媚的阳光透过风雪落在她的脸颊,那是青春飞扬的肆意和欢喜,谢珏心中古怪之感越发的重。biqubao.com “兰姑娘,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谢珏不知是第几次与兰宁珍说清自己的心意。 兰宁珍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仍是每日都来寻他,兰氏在北蛮是大氏,女儿基本都嫁到皇族。北蛮王也听闻右将的小女儿兰宁珍英姿飒爽,颇有将军风范,想要把她许配给独孤靖,独孤靖今年刚满十五岁,再过一年就能成婚,兰宁珍似是不愿嫁给独孤靖,每天都来二王府,渐渐的外面都传闻兰宁珍喜欢上二王府的一位谋士。 马上要过年了,狐狸城里也在准备过年的各项事宜,谢珏的身份地位还不允许他出现在皇城的宫宴上,二王子气势正盛,大王子和六王子等人避其锋芒,都没与他争,且北蛮王向来喜欢儿子们兄友弟恭,也认为北蛮只有团结才能战胜燕阳,所以没有人会在年关上生事,北蛮王人在皇庭中,想要做什么没那么简单,何况还有祭司,所以谢珏也不着急,皇庭里的情况二王子也会每日都与他说,谢珏大概能知道什么情况。 兰宁珍来寻谢珏,谢珏虽拒绝她的心意,却觉得兰宁珍冥冥之中帮他推波助澜了,二王和六王如今闹掰了,势如水火,若是兰宁珍与独孤靖的婚事成了,二王和六王的关系也会慢慢缓和,这与谢珏的预期不符,所以兰宁珍不能嫁给独孤靖。 难道为了阻拦兰宁珍嫁给独孤靖,他要为国捐躯? “整日闷在府中做什么,我带你出去玩!”谢珏正在胡思乱想,兰宁珍已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出府去。 他一个大男子,力气比不上一名少女,谢珏极是困惑,兰宁珍的力气是真的可怖,轻易就把他拽走,且带他出城! 他来狐狸城后,还没出过城门。 狐狸城进出特别严格,要有专门的令牌,他虽是二王谋士,却还没有专门的令牌能出城,兰宁珍却有,两人一起骑马出城后,停在一处冰场。这原本是一处湖泊,远处就是雪山,沙岭天山的山脉绵延千里,非常绵长,山上积雪常年不化,如今半山腰也都是积雪,站在山脚下才觉得人的渺小,广阔无垠的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和她,他们像是寂静之地,荒无人烟。 湖泊在十一月份就结了冰,许多人都在冰面上滑冰。 狐狸城内也有很多冰场,滑冰是北蛮人冬季一大娱乐项目,三岁孩子都能滑冰,他们还有特制的冰刀鞋,穿上这样的鞋子能随意在冰面上行走。 谢珏不会滑冰! 沙岭河常年流水潺潺,冬季也不结冰,宁州城内也有一些冰场,雪山,只是不适合溜冰滑雪,宁州也只有少数人会玩。谢珏在京中长大,京中的冰嬉是为了取悦贵族而设立的,都有专门的表演人员,他们要学上一年,或许更久,谢珏课业繁重,从来不在意这种娱乐。 兰宁珍惊讶地说,“你竟然不会滑冰?” “不会!”谢珏扯谎说,“黔灵镇的人日日担心怎么填饱肚子,没有闲情逸致玩耍。” 谢珏这么说,本想着正常人听着都应该觉得愧疚,或不再逼迫他,谁知道兰宁珍反应出乎意料,“那你错过许多乐趣,遇上我,算你幸运,我来教伱!” 谢珏,“……” 他记得小时候方楚宁也曾要教他冰嬉,被他拒绝了,他那时有做不完的课业,读不完的书,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玩耍,方楚宁和张伯居把他骗到冰场,他还发了脾气,两日没理他,方楚宁自从那以后就没骗他去玩。 后来,他听说也方楚宁和张伯居等人带着一群公子哥玩得很开心,还编排了一场武斗。 谢珏要拒绝,对上兰宁珍亮晶晶的眼,不知何故想到幼年时的方楚宁,那时候他邀请他一起玩耍被拒,一定很失望吧! 正在出神间,兰宁珍已把冰刀鞋拿下来,冰面上没有一人,这是湖泊结冰,不是专门的冰场,所以没有人来玩耍,毕竟太过危险了,若是冰面开裂掉落湖泊,无人搭救,那就凶多吉少。 谢珏穿上了鞋子,初学者穿着这样的鞋子在冰面上,根本站立不稳,谢珏刚起身就摔了,且是以一种很狼狈的姿势摔在冰面上。 兰宁珍,“……” 兰宁珍刚提醒他不要起身,她来牵他,就看到谢珏摔跤了,她知道谢珏心高气傲,性子要强,做什么都要争做最好。 争强好胜仿佛是刻在镇北侯府每一位男子的血脉里,从年轻时的镇北侯到如今的谢珣,包括谢璋和谢珏,都是如此! 兰宁珍本不想笑的,她知道一旦笑了,谢珏就一定会恼羞成怒,可她实在忍不住,站在冰面上叉腰狂笑。 “哈哈哈哈……赫连先生,你像一只雪熊!” 冬天衣裳本身就穿得厚,摔在冰面上可不像是一只熊吗? 谢珏抬眸,狠狠地瞪她一眼,这时候才显现出少年人的一点点心性,气得脸颊都红了,兰宁珍笑够了,脚下一滑潇洒地到谢珏面前,朝他伸出了手,无奈中透出几分宠溺,“起来吧,笨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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