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听了一晚上的故事,早朝时兴奋得如打了鸡血,竟一点都不困,内阁在说北蛮皇族安置的事谢珣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兴奋地盯着他家二哥。没想到二哥在北蛮的事竟然这么精彩,还与人成亲,他在北蛮概况里怎么不写清楚,亏得他还把二哥写的那三万字北蛮概况翻出来,从头到尾都读了一遍,彻夜未归,凤妤都派人送来吃食,怕他夙夜在公累着了。他翻了三万字,二哥对兰氏一族也就只言片语,兰宁珍这名字提都没提过,这谁能看得出来他在北蛮成婚了! 谢珏也注意到谢珣那不同寻常的火热目光,不免困惑,他在发什么疯? 早朝时皇帝高高在上,因规矩礼仪的缘故,没有人会抬头直视皇帝,所以哪怕谢珣打盹,只要动静不太大,基本没人能发现,且早朝汇报的事,小事基本内阁已确定好,谢珣只要听一遍就好,大事才需要谢珣决断。 十二州那边也基本确定下来,有六个州可以接收北蛮百姓,甚至也愿意接收十万人,西州城本就是十二州曾经最繁华的城池,城池能容纳八十万百姓,如今西州一共也就三十万人,再接收十万人不成问题,十二州停战后,宁州铁骑还有几万人要卸甲归田。 西州的州府还是南宫衡,性子虽软弱了一点,胜在公正,贤明,且有张家兄弟协助,西州的管理班子是凤妤一手培养的,凤妤也放心,这一次西州愿意接收百姓也是凤妤派人传递的消息,南宫衡虽不知何故,还是听了令。 黄州,西州等十二州腹地州府都愿意接收北蛮人,那一带需要百姓开荒,北蛮人到了那边一来能熟悉气候二来也能有归属感,西州民风彪悍,轻易也不会受欺负,有一部分人迁移到京畿附近的城池,安置上基本不成问题。 北宁没有孤立北蛮人,也没有把百万人全部放在一座城池内,那样是方便管理,可也容易造成混乱,如今基本也算是集中在十二州了。 北蛮皇族,现任北蛮王,封号仍是北蛮王,享受与亲王一样的待遇,俸禄,独孤靖被封郡王,独孤氏的王爷,像独孤靖这样的都是郡王,没有实权的,内阁商议过后给了郡公等没有实权的称号,北蛮的矿产足够养得起这群没有实权,只有俸禄的王孙贵族,问题不大,主要保证他们在北宁的生活,同时也会给他们土地,努力让他们有归属感。 北蛮皇族人丁非常兴旺,真要全部封郡王也不现实,随意没有实权的爵位倒也没什么,这一点上谢珣很大方,内阁觉得无异议,毕竟人家归降了,待遇还是要给的,所以归降的北蛮皇族待遇可比宇文皇族好多了,虽然也算是圈禁。可毕竟是能自由出入府邸,只是不能随意进出京都,进出都要审批和专门护送罢了,比囚禁在秋山的宇文皇族好多了。 早朝也没人提起谢珏在北蛮成婚的事,崔将军是私下写的家书给他,这事内阁自然不知道的,谢珣抓腮挠肺的痒啊。一下早朝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谢珏到长寿宫,把崔将军的家书给他,谢珏早就察觉到谢珣的不对劲,一看家书,罕见地震惊了。biqubao.com 谢珣看他神色就知道,有些事独孤靖绝对没撒谎,“二哥,你在北蛮真的成婚了?” “嗯!”谢珏言简意赅,仍是看着书信,极是困惑,一不留神就回应了谢珣的话,谢珣瞬间弹跳而起,“你真的成婚了?娶了北蛮人,还生了女儿,你……你……咱爹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说真的,他们和北蛮打了这么多年,结果二哥与北蛮女子有了孩子,谢珣自己观感倒还好,可若他爹知道,定是要诈尸来打人的,“说不定今晚就托梦骂你!” 谢珏懒得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淡淡说,“既是上京了,那就好好安排兰氏一族。” “不是,你都不反驳吗?”谢珣震惊,好歹挣扎一下,就这么认了,“怎么安排?难不成让她带女儿直接进王府吗?” 谢珏眉心罕见的有一点烦躁,谢珣一看就知道他哥心情不爽,也不知道是突然知道妻女来找不爽,还是别的事不爽,反正就是焦躁的状态。 谢珣暗忖,这不像是突然知道有女儿的神色,难不成他离开北蛮时就知道兰宁珍有女儿? “他们还有十日到京都,在这之前,我会想好怎么安置他们。”谢珏淡淡说,这事他要和方楚宁商谈一下,毕竟当初是方楚宁与兰氏谈的条件,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 谢珣还想问他女儿的事,谢珏就匆匆离开,谢珣还是第一次见他二哥这么匆忙,看来崔将军的信对他而言也是一件措手不及的事。 谢珣实在压不住要和凤妤分享二哥的欲望,在谢珏走后就去找凤妤,兴冲冲地说了谢珏在北蛮成婚,又有了女儿的事。 凤妤目瞪口呆,她正在喝着秋香端过来的燕窝,差点被噎着,慌忙放下燕窝,擦拭唇角,“成婚,有女儿?” 成婚这事,独孤靖是提了一嘴,可有女儿是怎么回事? 那方楚宁又是怎么一回事。 “二哥怎么说?” “他承认了!”谢珣忍不住感慨,“我对二哥了解真是太浅薄了,没想到他竟做出这种事来,被迫成婚也就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竟有了女儿,还瞒这么多年,我刚和他说兰宁珍有女儿,他一点惊讶都没有,好像早就知道。他责任感那么强的人,竟然做得出抛弃妻女的事情,是不是很不合常理。” 凤妤,“……” 谢珣明显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谢珣包容性其实非常强大,不像镇北侯是绝对不能接受谢珏和北蛮女子成婚,且生儿育女的事。谢珣却不一样,况且如今北蛮归降,大家嘴上说了亲如一家,心里未必会这么想,谢珣却不是,是真的想要一视同仁,所以这事接受度很高,就是对好奇谢珏到底怎么陷入这种三角关系里。 男的,女的,北蛮人,女儿……就很离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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